第162章 各司其职（2/2）

窗台朝南，中午的阳光正好打进来，把铝制饭盒盖照得泛着银光。

秦浪扒了几口饭，手机响了，是张真打来的：“秦总，供应商那边谈完了，合同签了。另外你让我问的算力服务器那事，我找了三家渠道，报价差距很大，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报价单送上来？”

“下午三点之后。”秦浪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你直接放我桌上就行。”

挂了电话他又扒了两口饭。阳光照在他脖子上暖洋洋的，窗台上那盆许寒送的绿萝在阳光下叶子绿得发亮，新长出来的一小片嫩叶蜷曲着还没完全展开。

下午两点整，南区会议室的门准时推开了。

许寒第一个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新招的美术助理，一个叫林小满，一个叫陈潇，都是刚毕业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那种初入职场特有的谨慎和紧张。

她们三个在会议桌一侧坐下来，许寒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向桌子的另一端，那里坐着秦浪、张真、马彦鸣，还有新来的编剧部负责人，一个三十出头叫何子轩的瘦高男人。

“我今天要讲的是漫剧的美术标准体系。”许寒开口了，语气跟在秦浪面前时完全不一样，“我把它分成了三个层级。最底层是基础画风规范，包括线条粗细标准、色彩基调体系、光影处理模式。中层是人物规范，包括角色造型规范、表情体系、动态姿态库。最高层是场景规范，包括室内场景标准、室外场景标准、氛围调色方案。”

她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切换出一张示例图。那是一个初步测试出来的画面，场景是一条秋天的校园小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正吹着落叶在半空中打旋。

画面的风格介于写实和二次元之间，带着一种舒服的柔和感。

“这是我们目前的测试稿。”许寒说道，“我想让整个漫剧系列的画风统一在这个调性上。颜色饱和度控制在中低区间，避免过于鲜艳显得廉价，也避免过于灰暗显得压抑。线条有粗细变化，但不是那种刻意的手绘感，而是带着一点板绘特有的平滑。”

何子轩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这个人物的表情库大概要做到什么程度？”

许寒调出另一页：“常用情绪至少十五种，微表情至少二十种。这周内先完成核心角色的基础表情体系，后续随着项目推进逐步扩充。”

何子轩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他抬起头看向秦浪：“秦总，我有个建议。漫画和漫剧虽然形式上接近，但本质上是两种东西。漫画靠的是分镜叙事和读者翻页的节奏，漫剧靠的是配音、动效和画面转换的流畅感。如果我们的美术标准完全照搬漫画那一套，出来的东西可能两头不讨好。”

秦浪靠在椅背里看着他：“你说说你的想法。”

何子轩把笔记本翻了一页，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我建议把漫剧的分镜脚本和美术流程结合起来做。编剧出文字脚本的同时，给出明确的分镜描述和关键帧提示。美术拿到这些提示之后先出关键帧定稿，再根据定稿扩散填充中间帧。这样前期的沟通成本会高一些，但一旦磨合好了，后面的效率会比传统做法快得多。”

许寒听完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编剧给的分镜描述必须足够具体。比如‘角色从门口走进来’和‘角色从门口快步走进来，连衣裙下摆被门框刮了一下’完全是两个概念。后者画师拿到就能直接用，前者画师还要自己猜。”

何子轩笑了一声：“行，这个条件我接了。以后编剧交的脚本，美术看不明白的直接打回来重写。”

秦浪听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讨论，几乎没有插嘴。他觉得这样挺好的，部门负责人之间能直接沟通、能吵得起来、能互相提要求，比那种什么事情都要统一汇总到他这里再分配的模式要健康得多。

他要做的是把方向定清楚、把资源给到位、把边界画明白，具体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吵去磨去推进。

许寒又展示了几页初步的场景测试稿，每一页都标注了详细的色号和参数。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每个人的笔记本上都记了好几页纸。

何子轩走的时候跟许寒说：“你那套风格我越看越顺眼，回头我把第一批脚本给你，你让你的人先出几个关键帧试试。”

“你别给我塞那种三句话一段的废话脚本就行。”许寒回了一句。

其他人都出去了之后，许寒坐在会议桌旁边收电脑。

秦浪没有马上走，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等她收完东西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都想到了昨晚的事情，但谁都没提。

许寒只是伸手在他袖子上拍了一下，说了句“你那袖子又皱了”，然后抱着电脑走出了会议室。

秦浪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阳光从西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拖出一道斜斜的光带。

他伸手在那道光的边缘摸了一下，桌面被晒得温热。

今天这一天忙忙乱乱的，但每件事都在往该走的方向走着。

漫剧的路子定了，美术标准有许寒在扛着，编剧那边有何子轩这样的老手来带，技术那边张真在往前拱，马彦鸣稳着供应商和供应链，还有个黄自强，目前把大大小小的杂事理得清清楚楚。

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那一块做扎实了，整艘船就不会翻。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关灯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桌面上那道正在慢慢变短的光带，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秦浪推开漫剧研发部的门，看到阮止欢正趴在一张铺满了打印纸的大桌子上，密密麻麻的纸上全是各种场景设计的初稿。

有些是手绘的草图，有些是打印出来的实景照片做了标注，还有几份是场景分镜的文字描述。她整个人趴在桌沿上，姿势不太优雅，但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弹。

“你来了？”秦浪走进去。

阮止欢抬起头看他，头发因为趴着的原因散了一些下来糊在脸上，她随手拨开：“来了。画了十几张草图，你看这个。”她把自己手边的一沓稿纸翻出来递给秦浪。

秦浪接过来翻了翻。那些图纸全是用铅笔画的，线条凌乱但能看出底子不错，每一张都是一个独立的场景方案。有城市街头的便利店门口，有郊区的废旧篮球场，有海边小镇的窄巷子，有一间堆满旧书的阁楼。

场景之间没有关联，像是随手想到什么就画了什么，但每一张都带着一种独特的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