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顾念请吃饭（2/2）
秦浪注意到她自己碗里只有小半碗米饭，筷子主要拨那些豆角和蛋汤，红烧肉她只吃了一块，剩下的全在往秦浪碗里堆。
“你多吃点，”秦浪把自己碗里被堆起来的肉拨回去两块，“你一天干活那么累，不吃肉哪来的力气。”
顾念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两块肉，嘴角动了一下，小声说了句“那我吃了啊”，夹起来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藏坚果的小松鼠。
一顿饭吃了大概四十分钟。
结账的时候顾念抢在前面把手机亮给了老板，秦浪拦了一下没拦住。
三菜两米饭一共五十六块钱，顾念扫码付完回头看秦浪，笑容里带着一种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的满足感。
两人走出饭馆，在附近走了走，顾念说该回去了，她要去赶回家的公交车，秦浪反正下午没事，就说送她回去。
她没有推辞，两个人上了凯迪拉克。
十五分钟后，到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楼房不高，五六层的红砖楼，墙皮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楼下的绿化带早就不种花了，变成了各家各户自己开辟的小菜地。
顾念的家在第四栋楼的一楼，窗户外面拉着半旧的窗帘。
她走到楼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放慢了，朝小区大门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秦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区大门旁边的空地上，摆着一个手推车搭起来的小摊位。
车面上摆着一些手工做的布艺品，有布娃娃、花布鞋垫、用旧毛线钩出来的小挂件，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做得很仔细。
摊位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头发花白扎在脑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正在低头缝一件没做完的小布偶。
她旁边是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穿着灰蓝色的卫衣，腿上面盖着一层薄毛毯，整个人陷在轮椅里，脖子以下的部位几乎没有动静，只有头微微地转向摊位方向，像是想看顾念的母亲正在做什么。
顾念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我妈在那摆摊。我爸在陪她。”
秦浪没有问更多，他跟着顾念朝摊位那边走过去。
顾念的母亲抬头看到顾念，脸上浮起一个疲惫但温柔的笑容：“念念回来了？吃了没？”
“吃过了妈。”顾念走到摊位后面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从饭馆打包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份没吃完的红烧肉，“给你和我爸带的，还热着，你们先吃。”
顾念的母亲接过塑料袋，没有马上吃，而是打量了一下站在旁边的秦浪，目光从秦浪的脸上移到顾念脸上，来回看了两遍。
顾念介绍了一句：“妈，这是我初中同学，秦浪。今天刚好遇到，而且他帮我一个大忙，我请他吃了个饭。”
顾念的母亲点了点头，客气地跟秦浪笑了笑：“同学你好，家里条件不好，你别见怪。”
秦浪赶紧说没事。他蹲下来看了看摊位上那些手工布艺，每一件针脚都极细极匀，布娃娃眼睛缝的是黑色的扣子，嘴巴是红线的弧度，虽然材料普通但透着一种踏实的用心。
“阿姨这手工真好。”秦浪这是实话，不是表面客套。
顾念的母亲笑了笑没接话。旁边的顾念父亲在轮椅里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清楚。
顾念赶紧过去帮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又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小声说了一句：“爸你别急，我们待会儿就回家。”
秦浪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小区门口走过来两个穿制服的人。
深蓝色的长袖制服，外面套着反光背心，头上戴着大盖帽，左边那个胳膊上夹着一块记录板，右边那个腰里别着一根黑色的警棍。
两个人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威严，目不斜视，像是早就锁定了目标。
他们直奔摊位走过来，左边那个夹记录板的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官腔：“这个摊位谁摆的？有审批手续吗？”
顾念的母亲站了起来，手里的针线活攥在掌心里，棉袄的袖子在风里微微抖着：“同志，我就在这卖点自己做的小东西，不占路面，也不影响交通，能不能通融通融？”
那个拿记录板的城管看都没看她递过来的东西，目光扫了一眼摊位上的布艺品，语气冷冰冰地说道：“没有审批手续就是违规摆摊。这地方是公共区域，人人都像你这样占一块，小区还怎么走路？赶紧收了！”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那个城管已经开始动手了。
这人没有等答复，直接走到摊位前面弯腰去掀那个手推车。
顾念的母亲上前拦了一下，手刚碰到推车的把手，那城管胳膊一拨就把她挡开了。顾念母亲踉跄了两步，被顾念从后面扶住才站稳。
“你干什么！”见母亲差点儿被推倒，顾念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她冲上前挡在手推车前面，“我们有手续的！在街道办事处备过案！你凭什么掀我们摊子！”
那个掀车的城管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撇了一下，带着一丝轻蔑：“小姑娘你别在这闹事啊，备案？你把你备案文件拿出来我看看？”
顾念愣了一下。
秦浪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就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备案肯定有问题。要么是过期了没续，要么是当初备的就不是这个地点，要么干脆就是口头答应没拿到正式的纸质证明。
但那个城管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一看顾念语塞，更加理直气壮了，伸手就要去拽推车上那几件布艺品。
顾念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别动我妈的东西！”
城管被她拽了一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猛地甩了一下胳膊，力道很大，顾念被他甩得往旁边歪了过去，后背差点撞在轮椅的扶手上。
秦浪在那一瞬间已经冲了上去，一只手扶住顾念的腰让她站稳，另一只手按在了那城管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