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反抄袭联盟（2/2）
“用户来源能分析吗？”秦浪问。
张真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他显然已经提前做了功课，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能。过去五天的用户来源分析显示，有将近四成的新用户是通过搜索引擎直接搜到我们的，搜索关键词集中在‘原创内容平台’、‘反抄袭’、‘维权’这几个词上面。也就是说，这些人不是被广告引过来的，是被新闻吸引过来的。”
秦浪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四成自然搜索流量，这个比例高得不正常。说明用户不是偶然刷到了他们，而是专门去搜了他们，又专门下载了他们的App。
“还有一件事。”张真把另一张纸递过来，“我们App在安卓渠道之外的下载量，就是通过官网直接下载的部分，过去一周增长了百分之一百七十。用户甚至在贴吧里自己做了下载教程，教别人怎么绕过应用商店直接安装。”
秦浪把两张纸放在桌上，看着那几行数据，微笑着点了点头，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当天下午，马彦鸣收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某省级电视台的一个编导，对方说他们在做一档关于互联网版权保护的专题节目，看到了“浪花”维权的新闻，想邀请创始人秦浪作为嘉宾参与录制。
马彦鸣握住电话的话筒，她转头看向秦浪，用口型说了“省电视台”几个字。
秦浪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说考虑一下，明天给回复。
旁边的张真急得直跺脚：“你干嘛不直接答应？电视台啊！省级电视台！这曝光量多大啊！”
秦浪把手机还给马彦鸣，语气从容地说道：“答应了也得确认时间。而且我需要想清楚去电视台说什么。”
第二天，秦浪确认了录制时间。节目在三天后录制，播出时间在一周后的晚八点黄金档。
这意味着这个节目至少会被几百万人看到，对于一个之前只在互联网圈子里有知名度的小平台创始人来说，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众媒体曝光。
秦浪这两天认真准备了一下节目内容。他没有背稿子，只是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了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和对应的答案。
录制那天秦浪自己开车去了电视台。主持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她甚至打断了秦浪一次：“你才十九岁？”
秦浪点了点头。
女主持人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对镜头说了一句：“各位观众，刚才和我们对谈的这位年轻人，今年才十九岁。他所做的事情是很多行业前辈都没能做到的。我认为无论他最终的结果如何，他的尝试本身就值得被尊重。”
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秦浪没有看电视。他在办公室里处理日常事务，杨帆、刘伟几个人挤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秦浪和主持人对话的画面，几人不停地为老大点赞。
节目播出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浪花App的用户下载量又迎来了一波新的高峰。这一次的增长来自更广泛的年龄段，从十几岁到五十多岁都有，覆盖的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广。
秦浪在第二天早上看到数据的时候，依然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他只是对几位核心成员说道：“数据好，说明我们的方向对了。但方向对了只是起点，把每一个细节做好才是关键。”
几人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去安排今天的工作。
距离开庭还有一个月，秦浪却收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秦总，飞腾科技的代理律师今天联系了我，说想谈和解。”
秦浪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配咸菜，听到李铭电话里的这句话，他放下了筷子：“和解？他们提的条件是什么？”
“还没谈条件，只是表达了和解意愿。”李铭说道，“不过从他们的态度来看，应该是着急了。我打听了一下，飞腾科技最近被几个主要投资方约谈了，投资人看到他们被起诉的消息之后，对公司的风险敞口有疑虑。另外，他们那个浪欢App最近一个月的用户增长几乎停滞，你说的那个联盟公函起到了作用，应用商店现在对他们的审核变得很严，新版本更新连续被驳回三次。”
秦浪拿起筷子又夹了一根咸菜放嘴里，慢慢嚼着。
片刻后，他对电话说道：“李律，你和他们谈。底线有三条。第一，所有侵权内容永久删除。第二，公开道歉，发在行业媒体上，承认抄袭和侵权事实。第三条，赔偿金额我不强求，但至少要覆盖我们维权所产生的全部直接成本。公证费、律师费、还有我和团队投入这个案子的时间成本，你帮我折算一下。”
李铭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说道：“好的。我帮你争取。”
谈判持续了将近两周。飞腾科技那边最初提出的条件很低，只愿意删除内容，不愿意公开道歉，赔偿金额也只肯出十万。李铭一条一条地和他们磨，磨完一条磨下一条，反复来回了五轮。
最终达成的和解协议是这样的。浪欢平台永久下架所有侵权内容，包括从浪花搬运的全部视频和抄袭的UI设计。飞腾科技在行业媒体“互联网评论”和“短剧观察”上发布公开道歉声明，承认抄袭事实并承诺不再侵权。赔偿金五十万，覆盖了秦浪团队的维权成本，还多出了一部分。
秦浪从头到尾把和解协议看了一遍，然后用笔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把协议递给李铭：“可以了。”
李铭接过协议，看了看秦浪的表情：“秦总，你不高兴？这个结果已经很难得了，在知识产权案件里，一审之前达成和解的比例不超过百分之十。”
“挺高兴的。”秦浪说道，不过他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走到打官司这一步。如果所有人都能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根本就不需要走法律程序。现在的结果只能说明我们做对了该做的事情，但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这样，不是我们争取来的，是本来就该这样的。”
李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没有评价秦浪这番话，只是把协议收进公文包，站起身握了握秦浪的手，然后告辞离开。
秦浪送李铭下楼，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苏玥。她手里拿着几杯奶茶。
“浪哥，听说官司赢了？”苏玥递给秦浪一杯。
“和解了。”秦浪纠正她，“不是赢，是和对方达成了共识。”
苏玥歪了歪头：“那和解是什么意思？就是他们承认错了？”
秦浪想了想：“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苏玥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那太好了”，然后提着奶茶进了公司。
两天后，飞腾科技发布了一份致歉声明。措辞经过了双方律师的多次修改，最终的版本不长，只有三百多字。
声明确认了浪欢平台存在未经授权复制浪花原创内容的事实，承认了UI设计的抄袭行为，对因此给浪花团队和创作者造成的困扰表达了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