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隆庆开关,白银涌入与大明的喘息之机(1/2)
张居正三个字刚从弹幕里冒出来,直播间画面又开始发虚。
客厅的灯光被一层水雾般的光影吞掉,苏念手里的手机屏幕闪了两下,整个人定在沙发上没来得及动。
画面沉下去,沉进四百多年前的北京城。
隆庆元年,正月。
紫禁城奉天殿,朱载坖坐在龙椅上,身形微胖,面相圆润,跟他那个瘦成干尸的老爹判若两人。
他手里攥着一份奏折,翻了两页,抬头看着殿下站成两排的文武百官。
“先帝遗诏得明白,罢黜斋醮方术,释放因言获罪之臣。”
朱载坖把奏折合上,放在御案上。
“朕再加一条,凡先帝朝因直言被贬、被罢、被下狱的官员,即日起全部官复原职。”
殿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哗地一声,跪了一片。
“陛下圣明。”
朱载坖摆了摆手,站起来。
“别跪了,起来话。”
他走下御阶,走到徐阶面前。
“徐阁老,朕不会炼丹,也不想修道,但朕知道国库空了,百姓穷了,边疆还不太平。”
徐阶低着头。
“陛下有何吩咐,老臣万死不辞。”
朱载坖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万死不辞,朕要你们活着把事办好。”
他转过身,看着满殿的朝臣。
“还有一件事,福建巡抚涂泽民上疏请开海禁,允许民间商船出海贸易,内阁议一议,尽快给朕个章程。”
殿下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了很久。
两百年海禁,从洪武朝开始,片板不得下海,谁提开海谁就是动祖宗规矩。
徐阶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群臣,又转回来。
“陛下,此事干系重大,容臣等商议。”
朱载坖点了点头,转身往后殿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别商议太久,朕等不起,百姓也等不起。”
三个月后,隆庆元年四月,朝廷正式下旨,解除海禁,准许民间商船从福建月港出海贸易。
两百年的铁锁,断了。
画面一转。
福建漳州,月港。
码头上人挤人,喊声、号子声、吆喝声搅成一团。
港口里停满了船,大的能装三百石货,的也有百石出头,桅杆密得像一片竹林。
码头上堆着成箱的丝绸、成摞的瓷器、成捆的茶砖,脚夫排成长龙往船上搬货。
一个穿短褐的商人蹲在货堆旁边,拨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丝绸三百匹,瓷器两千件,茶叶五百斤,这一趟跑吕宋,来回三个月,净赚……”
他拨完算盘,眼睛亮了一下,把算盘往怀里一揣,冲码头上喊。
“装船,赶紧装船,误了潮水老子扣你们工钱。”
港口外面的海面上,帆影点点,有往外开的,也有往里回的。
回来的船吃水很深,船舱里装的不是货,是银子。
美洲的白银从马尼拉中转,一船一船往月港运。
西班牙人用银子买丝绸,葡萄牙人用银子买瓷器,日本人用银子买生丝。
全世界的白银像潮水一样往大明涌。
画面再转。
江南,苏州。
运河两岸,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河面上画舫来来往往,丝竹声从船窗里飘出来。
街上的铺子比十年前多了一倍,卖绸缎的、卖首饰的、卖南洋香料的、卖西洋自鸣钟的,什么都有。
织坊里机声轧轧,日夜不停。
一家大织坊的门口挂着招工的牌子,上面写着月钱一两五。
几个从乡下来的妇人站在门口张望,被管事的招呼进去了。
这是嘉靖朝不敢想的光景。
京杭大运河上,一叶扁舟顺流南下。
苏长青坐在船头,手里捏着根鱼竿,线垂在水里,浮标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身白衣,脚边放着个茶壶,看着两岸的景色,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河两岸是大片的农田,稻子长得齐整,田埂上有人赶牛。
远处的官道上,商队的马车排成长队,车轱辘压得路面咯吱响。
渡口上有孩在打水漂,笑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苏长青收回鱼竿,竿头空的,什么都没钓着。
他也不在意,把鱼竿放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船到苏州的时候是下午。
他把扁舟系在码头边的石柱上,顺着河边走了一刻钟,拐进一条巷子,进了一家茶馆。
茶馆不大,二楼临窗的位子能看见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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