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跟我走(2/2)
轻柔温润的触感落在额间,一触即分。
等她骤然回神时,谢覲渊已然鬆开手臂退开些许,深邃璀璨的凤眸灼灼紧锁著她,眼底藏尽未说出口的不舍与牵绊。
他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郑重:
“去吧,万事当心。”
一旁的顾砚迟全程静立,指节狠狠勒紧手中韁绳,骏马被那力道都扯得微微低首。
扶秦衔月翻身上马时,谢覲渊指尖刻意扣了扣她的马背,確认她坐得安稳,才鬆了手。
待看著她与顾砚迟的身影渐渐走远,他这才转身,带著青鸞与仍在昏迷的车夫,驾车驶入了身后那片连绵的茫茫深山。
马背上,秦衔月被顾砚迟牵著韁绳,马蹄轻踏,一路往回折返。
可她的心思却早已飘远,落在了白日里那辆马车的异样上。
她在查探马车的时候,检查过厢中物件。
其中一辆夹杂著极淡的草木清香,还混著一丝松烟的味道,显然是写字或作画所用的上品松烟墨。
她断定车主应是是位精於绘画或者书法的大家。
只是她有些奇怪,画作的墨跡和顏料皆需干透后方能装裱封存,隨身携带的墨宝或成稿,断不会让松烟墨味这般浓烈地浸满车厢。
可若是马车行进时候提笔,车身摇晃不说,墨汁弄不好也容易洒得到处都是。
什么人会在车马顛簸、行路摇晃的途中,执意挥毫呢
指尖轻轻摩挲著马颈的鬃毛,秦衔月久久没有结论。
身旁牵著马韁的顾砚迟沉默了许久,低沉又沉闷的声音忽然自前方传来,带著压抑了太久的恳切。
“皎皎,关於那个孩子,我想同你好好解释。”
秦衔月闻言,当即淡淡別开目光,语气疏离平静。
“顾大人,过往旧事,不必再提了。人总要向前走,我们皆是如此。”
顾砚迟却不肯罢休。
“我也曾想过放下,可我做不到。”
他是真的做不到。
一想到往后二人终究一別两宽,各自嫁娶,各有归宿,他心口便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
往日里,他一直记得秦衔月偏爱浓烈艷色的红衣。
她失忆那段时日,日日一身素净衣衫出入东宫,他一度以为是谢覲渊拘束苛待,才让她捨弃了往日喜好。
可日子久了他才看清,那从来都不是旁人的逼迫,是她自己本就偏爱这般清素简约的装束。
他本不甚懂女子妆造衣饰,眼底审美却还在。
从前她居於侯府时,衣著纵然华贵精致,周身气质却始终紧绷拘束,美得刻意又拘谨。
纵有绝色,也少了几分自在舒展。
如今她一身浅淡素衣,无繁杂珠翠堆砌,反倒衬得自身清辉如月下寒玉。
从容坦荡,浑然天成。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眉眼气韵从不会作假。
从前他还能自欺欺人,骗自己侯府待她不薄,未曾亏待。
如今亲眼见她如今鲜活舒展的模样,才猛然惊醒。
当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岁月,她究竟过得有多压抑、多不快乐。
秦衔月不愿与他纠缠过往恩怨,只淡淡开口。
“木已成舟,纵有万般放不下,又能如何。”
顾砚迟牵著马的脚步骤然一顿。
下一刻,他翻身上马。
自身后伸手环住秦衔月的腰肢,猛地一扯马韁。
骏马扬蹄,骤然偏离原路,朝著一旁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秦衔月心头一惊,仓促间勉强稳住身形,沉声斥道。
“你做什么这並非返回禪寺的路途。”
“我知道。”
顾砚迟的声音冷沉偏执,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贴在她耳畔响起。
“皎皎,跟我走。过往所有亏欠,我尽数补偿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