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是你记错了(2/2)
“臣妇顾清漪,叩见陛下。”
御座之上,皇帝看了她片刻。
“起来吧。”
顾清漪谢恩起身。
皇帝又看向殿中的沈昭寧与方承砚。
“你们也起来。”
沈昭寧与方承砚一併谢恩。
內侍將一张纸呈到她面前。
皇帝问:“顾清漪,你可认得这张纸”
顾清漪垂眸看去。
只一眼,她便认出来了。
那是沈昭寧当初在朔州客栈写下的文书,竟然没有毁掉。
顾清漪抬起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回陛下,臣妇认得。”
皇帝又问:“这纸与墨,可是你带去给沈昭寧写的”
顾清漪指尖在袖中一蜷。
她平日里的確常用顾家书房里的纸。那纸质地细密,遇水后纹路极明显。朔州那日,身边人拿来的,也正是她惯用的纸。
顾家书房四个字,绝不能从她口中说出来。
“回陛下,是臣妇让人备下的纸墨。只是那日事急,纸和墨都是隨行下人在朔州临时买来的,不知有何不妥。”
皇帝没有接话。
沈昭寧却开口了。
“顾小姐既说纸墨是隨行下人在朔州临时买来的,那便请顾小姐说出此人姓名。”
沈昭寧脸色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看见顾清漪按在小腹上的手,也看见她额角细密的冷汗。
可她不能退。
她退一步,沈家便再没有活路。
“此事关乎通敌叛国。人若还在顾府,陛下立刻传来,一问便知。”
她不能认顾家书房,更不能隨口指人。
“时日已久,臣妇记不清了。”她稳住声音,“那日沈公子伤重,诸事纷乱,不过是几张纸、几锭墨,下人隨手置办,未必还记得是谁。”
沈昭寧道:“你连是谁买的都记不清,却记得这纸墨一定是在朔州临时买的”
顾清漪没有答上来。
“还是说,这纸墨根本不是买来的,而是顾家一贯所用”
顾清漪腹中那阵坠痛忽然重了些。
她下意识望向顾相。
顾相没有开口,只极轻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却也没有退路。
她知道,父亲要她咬死“朔州临时买纸”这一句。
可沈昭寧已经堵死了这条路。
她终於转向方承砚。
方承砚站在不远处,没有出声。
顾清漪心头一酸。
她强压著胸口翻涌的情绪,开口道:“承砚。”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这一声转向方承砚。
方承砚立在原处,始终没有动。
顾清漪声音轻了些,却仍强撑著镇定。
“你忘了吗那日下人將纸墨买回来时,你也在屋里。”
她望著他,眼底终於露出一点几乎压不住的希冀。
只要他开口。
只要他说一句,那纸墨的確是下人买来的,此事便还有迴旋余地。
他是她的丈夫。
她腹中还有他的孩子。
顾清漪指尖轻轻覆上小腹,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落泪。
她將泪意硬生生压回去,只望著方承砚。
“你总该记得。”
方承砚沉默了一瞬。
顾清漪忽然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
“清漪。”
“你记错了。”
顾清漪睫毛轻轻一颤。
方承砚看著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我从不知道你买过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