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陷得太深(1/2)
女媧冷笑接话:“紂王当年不也掏心掏肺结果呢”
满室无声。谁不知道,那位昏君最终倒在酒池肉林里,死在自己最宠的妃子妲己手中。
“我命你下界监察人间情痴爱恨,不是叫你亲自陷进去。”女媧断然拒绝,“不行。”
將臣悄然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別急,她兴许会改主意。”
女媧耳尖,听得清楚,只淡淡扫来一眼:“那就得看况天佑和陈瑜——能不能贏下第一局了。”
可白心媚哪里晓得,她在此处豁出主人恩赏,只为替朱永福一家討一条活路;而那个她捧在心尖上的人,正暗中布网,一步步把她往绝路上推。
將臣望著她,眼中是真切的欣赏,又柔声宽慰:“第一局输贏,何必太掛心后头还有两场。”
白心媚胸口一松,那沉甸甸的惶然,竟散去大半。
洪潮见她怔在原地,默然拉起她的手,一路送她出了通天阁。
女媧忽而抬头:“现在几点”
將臣如实答了。
她眼睛一亮——最爱的电视剧正开播。方才对將臣那点不悦,此刻正好借题发挥,扬声赶人:“出去吧,莫扰我看剧。”
自己则舒展身子,陷进沙发里,遥控器一按,萤屏亮起。
將臣心知她面薄,也不多言,只意味深长一笑,转身离去。
“秀娟,我爱你!你不能死啊……”
女媧指尖发紧,双手交握,眼睛一眨不眨,牢牢锁住屏幕。
……
白心媚与洪潮並肩缓步而行,裙裾轻拂石阶。
洪潮忆起,自女媧命她追隨將臣起,两人便再未谋面。
白心媚亦嘆:“你从前无相无貌,这次再见,竟有了这般模样。”
洪潮却怔怔看著她,想不通透——那个曾把眾生情爱当戏耍、令万灵顛倒的九尾狐,怎就甘心披上围裙、守著灶台,活成一个寻常妇人
白心媚莞尔,语气温淡:“五色使者,本就是人类五种劣根所化。权、怨、恨、妒这四样,哪一样不是越攥越痛,越陷越深”
洪潮不以为然:“蓝大力瞧著,倒挺快活。”
白心媚轻轻嗤了一声:“权欲如海,哪有填满的时候你当她真乐在其中”
“至於嫉妒与怨恨,更是饮鴆止渴——今日苦一分,明日便苦十分。”
洪潮静了片刻,忽然低声说:“我连自己是谁都不大明白。”
“从不主动做事,只等女媧吩咐,或听將臣安排。”
“我不知道该想要什么,更不知……怎样才算开心。”
白心媚听了,轻轻一笑,说:“我大概是五个人里运气最好的一个。”
从前她只把感情当棋子,乐得看人间爱恨翻涌、秩序崩塌。
可如今她才真正懂得——情,原来是最乾净、最滚烫的光。
红潮望著她发亮的眼睛,心里已明了:这人早已陷进去了,连退路都忘了找。
她低声提醒:“陷得太深,就成了执。”
白心媚却摇头,嘴角弯著,语气篤定:“我们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幸福在她脸上落了根,踏实得不容置疑。
红潮仍不解——这转变来得太快、太重。
她忍不住问:“要是朱永福走了呢你怎么办”
白心媚脸上的笑意倏地凝住,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眼神飘忽,仿佛在雾里找一条没走过的路。
红潮没再追问,只是静静讲起几十年前的事——
那时阿秀还在等。
况国华失踪后,她日日守在老地方,站成一道不肯弯腰的影子。
她从不怀疑他会回来,更不信他会弃她而去。
直到咽气那刻,她还攥著半块褪色的红布,说:“他一定有不能说的难处。”
那份不动摇的守候,那份近乎固执的信任,狠狠撞进了红潮心里。
自那以后,她借了阿秀的容顏,不是为了骗谁,而是想借一副清醒的皮囊,把自己从混沌里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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