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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暑假到了,省城的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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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你把这包麦乳精装你那边。”

“我那边也满了。”

“那姐姐拿。”

温以宁瞪了妹妹一眼。

“你把自己的两本闲书拿出来,不就能装下了?”

“那不是闲书,是专业参考资料!”

“你放假回家还看?”

“当然看。”

温以安说得义正辞严,手却偷偷把两本书抽出来,塞到了宁青山包里。

宁青山低头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专业参考资料?”

最上面一本,赫然是《林海雪原》。

温以安脸不红心不跳。

“文学也能陶冶科研工作者的情操。”

“行。”

宁青山把书压好。

温以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绿皮火车依旧拥挤,车厢里全是返乡学生,探亲职工和带着孩子的家属。

行李架塞得满满当当,座位

有人带着煮鸡蛋,有人啃冷馒头,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混在一起,着实不好闻。

列车刚开出北京没多久,斜对面一个中年妇女便和人聊了起来。

“你们三个都是大学生?”

“是。”温以安点头。

“哪个学校的?”

“我和姐姐在北京大学,我姐夫在北京工业学院。”

中年妇女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北大的?”

“那可是文曲星啊!”

她又看向宁青山。

“你姐夫也是大学生?”

温以安顿时来了精神。

“我姐夫是恢复高考后的全省理科第一!”

“还在学校——”

宁青山轻轻咳嗽一声。

温以安反应过来,后半句立刻咽了回去。

军工项目不能乱说。

她改口道:“反正我姐夫特别厉害。”

中年妇女满脸惊叹。

“一个家出三个大学生,祖坟冒青烟了吧?”

旁边一个戴草帽的老汉接话道:“冒烟不够,得着火。”

周围人都笑了。

温以宁脸皮薄,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宁青山却神色平静。

“都是赶上好政策,又有人教,运气好。”

“运气再好也得自己会,自己聪明,才能考好啊。”

中年妇女说道:“俺家老大也参加了高考,数学只考二十来分。”

“回来以后非说题出歪了。”

“俺拿烧火棍抽了他两下,题别人都会做,咋到你这就,你就不会了!”

车厢里再次响起笑声。

一路颠簸,一天后,三人终于抵达省城。

走出火车站时,正是下午。

省城比红星县热闹得多,街道两边栽着高大的梧桐树,公共汽车铃声不断响起,穿蓝布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车把上挂着饭盒、网兜和菜篮子。

墙上刷着醒目的标语。

百货大楼前人来人往,国营饭店门口飘出饭菜香味。

有几个年轻人蹲在路边修鞋、补锅,还有人支着小木箱卖冰棍。

这在前几年,很难见到。

温以安站在路边,左看右看。

“省城比我记忆中热闹多了。”

温以宁轻声说道:“你离开的时候年纪还小,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的目光从那些街道、楼房和公共汽车上扫过,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一家人被带走,被下放以后,再没敢奢望回来的地方。

如今她重新站在省城街头,身份已经不同。

她不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黑五类子女,而是北京大学化学系的学生。

她有丈夫,有女儿,有自己的家……

宁青山看出妻子的情绪,伸手握了握她。

“想什么呢?”

“想小时候的事。”

温以宁抿嘴笑了笑。

“那时候娘带我去布庄,我总喜欢躲在布匹后面玩。”

“爹下班以后骑车来接我们。”

“后来那些东西一下全没了。”

她看向街道尽头。

“没想到还有回来的一天。”

“以后还会更好。”

宁青山说道:“过去的东西未必都能找回来,但日子能重新过。”

温以宁点点头。

三人按照信上的地址,先坐公共汽车,又步行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省文联宿舍。

宿舍楼一共三层,墙皮有些脱落,几件洗好的衣裳从楼上竹竿垂下来,随风轻轻晃动。

孩子们在楼下拍皮球,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下择菜,说着谁家孩子分配了工作,谁家这个月又没买到肉。

宁青山抬头核对门牌。

“二单元,二楼东户。”

“就是这里。”

宁青山敲了敲门,旋即房门打开,温母从门后探出头来。

看清楼梯上的三个年轻人,整个人一下愣住了。

“以宁?”

“以安?”

“青山?”

温母眼圈瞬间红了。

“娘!”

温以安把包往宁青山手里一塞,直接扑进母亲怀里。

“娘,我们来看您了!”

温母紧紧抱住小女儿,眼泪止不住地落。

“你们咋不提前说一声?”

“我和你爹好去车站接啊!”

“写信来不及了,想给您一个惊喜。”温以安笑道。

温以宁走到母亲面前,轻轻叫了一声:“娘。”

温母又伸手把大女儿抱住。

“一年多没见,瘦了。”

“是不是学校里的饭菜不好?”

“没有,我还胖了些。”

“哪里胖了?脸都小了一圈。”

天下当娘的好像都一样。

不管孩子走的时候什么模样,回来总觉得瘦了。

宁青山拎着三个大包站在楼梯上,有些无奈。

“娘,咱们能不能先进屋再说?”

“我这手都快让包勒断了。”

温母这才反应过来。

“快进来!”

“青山,把东西给我一个。”

“娘,不用,您开门就行。”

屋里的温成海也听见动静,戴着眼镜从书桌后站了起来。

他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胸前口袋别着一支钢笔,头发比以前整齐,背也挺直了许多。

若不是脸上还留着这些年劳作和风霜的痕迹,已经很难把他与当初牛棚旁那个沉默压抑的下放人员联系到一起。

“爹。”

宁青山笑着喊了一声。

温成海一脸惊喜,快步迎上来。

“青山!”

“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火车没多久。”

温成海重重拍了拍女婿肩膀。

“好好,快坐,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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