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从透明人到香餑餑(2/2)
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身材高挑,大波浪捲髮,正拿筷子百无聊赖地戳盘子里的鱼翅。
不是吃,是消磨时间。
“秦光標的太太。”
高鹏端起酒杯,杯沿挡著半张嘴,声音压低了。
“秦家在非洲做矿產。老秦耕了十几年的地盘,去年周瀚文也盯上了那块肉,直接伸手抢。秦家不让,两边在莫三比克对著干了半年。”
喝了口酒。
“结果两个项目一起黄了。两败俱伤。”
他把酒杯放下,看著陈默。
“你既然要在京城混,周瀚文早晚咬你一口。要不要去认识认识秦总非洲那边,你们也许搭得上。”
高鹏说话不绕弯子。
翻译成大白话就一句,我带你去见秦家,你们一块儿对付周瀚文。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明牌。
陈默笑了。
“走。”
高鹏直接拽著他的胳膊,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秦家的桌前。
秦光標正跟旁边的人讲笑话,讲到一半,被高鹏一把打断。
“老秦,认识一下。陈默,从海城来的。干事很猛。”
很猛。
高鹏用了跟石晓雨一样的表达逻辑,先给一个定性词,剩下的让对方自己品。
秦光標站起身,伸手过来。
五十出头,面相方正。
握手的劲儿很实,手掌带著茧。
“秦光標。做点进出口。”
“陈默。”
“听过。南屏街那个项目”
“是。”
“那可不是进出口的活。”秦光標眯了下眼,“那叫旧城改造。”
陈默没多解释。
只说了一句:“南屏街之前攒了不少烂帐。我过去就一个想法,既然接手了,就把底子清乾净。”
底子清乾净。
这五个字说得不重。
但落在秦光標耳朵里,分量明显不一样。
旁边,红裙子的秦太太放下了筷子。
“周瀚文在海城也有动作”
“打过照面。”
秦家夫妻俩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陈默看得一清二楚。
“找时间一块儿吃个饭。”秦光標开口,语气已经从“初次见面”变成了“可以聊正事”。
“我们在非洲有几个项目,你要是有兴趣?”
“有。”
一个字。
乾脆利落。
这种场合,越乾脆越值钱。
弯弯绕绕的客套话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在拨算盘珠子,还不如一记直球来得痛快。
高鹏在旁边看了这一幕,拍了拍陈默肩膀。
没说话。
走了。找下一拨人去了。
陈默在秦家桌上坐了下来。
秦光標讲了二十多分钟非洲矿產市场。
不是画大饼的讲法。
地质勘探一吨矿石成本多少、当地政府的官员换一茬就要重新打点一轮、从矿区到港口的运输线要穿过三个武装势力的地盘……
全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东西。
陈默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做评估,这个人,是真把命搭进去了。
秦光標不是坐在写字楼里遥控的老板。
他是亲自蹲过矿坑的人。
这种人有一个特点:一旦认了盟友,不会轻易反水。
因为他自己的命就押在桌上,容不得队友掉链子。
从秦家桌上起身时,已经八点四十。
陈默走进洗手间。
洗手台前面,站著个人。
圆脸。
罗海平。
他从镜子里看到陈默进来,拧上水龙头,转过身。
“你在秦家坐了二十五分钟。”
陈默抽了张纸巾。
“久了”
“不。太短了。”
罗海平把手擦乾。
“秦光標这个人,陌生人在他桌上待超过五分钟,他会找藉口赶人。你坐了二十五分钟他没赶你,说明他是真想跟你聊。”
纸巾丟进垃圾桶。
“我也想跟你聊。”
“聊什么”
“我的支付系统在京城被周瀚文挤得快活不下去了。”
罗海平说话跟他那张圆脸完全不搭。
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但嘴里蹦出来的字,一点弯都不拐。
“他用地產做入口,把我的支付系统从终端往外踢。物业缴费、停车场、商场消费,全换成了他自己的系统。我想打回去,但手里没有地產圈的人。”
陈默把手擦乾净。
“现在有了。”
罗海平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在確认一件事:这句话是客套,还是真的。
“我需要一个在京城有地產资源的合作方。你需要一个能在金融端帮你打通血脉的盟友。”
罗海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后天我约一个人,介绍你们认识。”
陈默接过来。
名片上的名字。
李卓远。
“教育產业的,表面上跟地產八竿子打不著。”
罗海平压低了声音。
“但他真正的身份,是京城几家大型商业银行在地產板块的贷款指標总枢纽。银行每年放给地產的额度有多少、放给谁、先放后放,他说了算。”
陈默把名片收进口袋。
李卓远。
图谱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节点,被罗海平这几句话,一下子点亮了。
京城的地產,最缺什么
不是地皮。不是项目。
是贷款。
掌握了商业贷款的指標,就等於掐住了整条地產生態链的脖子。
周瀚文的地產帝国再大,离了银行的钱,也得趴窝。
“什么时候见”陈默问。
“后天。我给你们约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