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怕你啊!(2/2)
他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把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刘奕菲再次招了招手,这次的动作更加轻柔,脸上还浮现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一副“你不过来一定会后悔”的模样,配上她那张极具欺骗性的面孔,对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你能有什么秘密”余嘉树嘴上表示不屑,语气里全是不信。
他不了解现在的刘奕菲,可他了解小时候的刘奕菲。
幼时,她每次要揍自己或者让自己的背锅的时候,开场白都是“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要么就是“你过来,我这里有糖,甜的!”
但不信归不信,余嘉树还是放下水瓶,弯腰把脑袋凑了过去。
没办法,身体比脑子诚实,或者纯粹是好奇心作祟。
而就在他的耳朵凑到刘奕菲面前的那一剎那,刘奕菲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快到几乎捕捉不到。
她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揪住余嘉树的耳朵,用力一拧。
“余嘉树!”
她手上的力道毫不含糊,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半个调门,拿出了姐姐教训不听话弟弟的架势:
“你赚钱了,你了不起是吧啊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都算计”
“欸安小茜!你鬆开!”
余嘉树疼得齜牙咧嘴,本能地伸手就要去够刘奕菲的胳膊反制。
但刘奕菲早就防著他这一手了。
她在下手的同时,身体已经灵活地往后一闪,另一只手还顺手抄起了小摺叠桌,横在两人之间,构筑起一道简易但有效的防线。
她手上拧耳朵的力道不减,嘴上更是不饶人:
“不松又怎样我告诉你余嘉树,小时候我能揍到你哭,长大了我照样能收拾你!你以为你现在当老板了,在我面前就能翻身了做梦!”
余嘉树歪著脑袋,被拧得耳朵火辣辣地疼,又碍於那张小饭桌的阻隔够不著她,显得异常狼狈。
他的余光已经瞥见,有好多个工作人员在往这边张望,有人端著盒饭愣在原地,有人举著手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拍。
他又气又窘,压低了声音愤愤说道:
“安小茜,你鬆手!这么多人看著呢!你想让你未来老公当眾丟脸是吧”
“未来老公”
刘奕菲被这四个字气笑了,笑得又甜又狠。
她手上的力道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已然从戏服里摸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来来来,咱们现在就给白姨打电话,给採薇打电话,开免提,一起听。
看看你妈和你姐,认不认我这个儿媳妇、弟媳妇。”
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余嘉树看,手指已经悬在了拨號键上,语气里带著一种“你敢赌我就敢打”的篤定和疯劲儿:
“她们敢认,明天我就跟你去民政局领证,我刘奕菲说到做到,绝不含糊,你敢不敢”
余嘉树当即认怂。
他的气势像是被人拔掉了气门芯,瞬间瘪了下去。
他不是怕刘奕菲,他是怕他妈和他姐。
这两个女人对刘奕菲的喜爱程度,他是从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小时候他妈给刘奕菲夹菜的频率是他的三倍,他姐跟刘奕菲凑在一起能说一整天的话不理他。
如果刘奕菲真的打这个电话,他妈绝对会就坡下驴的认下这个儿媳妇。
他姐不好说,但同意的概率很大。
她们一旦认真,那余嘉树就不能在大森林中愉快的玩耍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那將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別別別!茜茜姐,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余嘉树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语气诚恳得像是换了个人:
“我认输,彻底认输,你鬆手,咱有话好好说。”
刘奕菲没有马上鬆手,但手上的力道稍微缓了几分。
她歪著头,用一种审判官的目光审视著余嘉树狼狈的表情,问道:“那你还跟不跟我算帐了”
“不算了!”
余嘉树咬著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红得能煎鸡蛋了,却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这次我认栽了,这总行了吧”
既然已经认了怂,那就索性怂到底。
反正面子已经丟完了,里子也保不住了,再硬撑也撑不出什么体面的结局。
余嘉树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无比现实的台阶下。
“这还差不多。”
刘奕菲见好就收,手上力道一松,乾脆利落地放开了那只已经被拧得通红髮烫的耳朵。
她把小饭桌隨手搁回原处,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恢復了那种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从容。
余嘉树揉著自己发红髮热的耳朵,用舌头舔了一下有些乾涩的嘴唇。
他站直了身体,一边活动著被拧得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没好气地瞪著刘奕菲,目光里的愤懣几乎要凝成实质:
“安小茜,你最好別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有你受的。”
刘奕菲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冲他做了一个极其夸张又极其幼稚的鬼脸。
她吐了吐舌头,把眼皮往下拉,挑衅道:“略略略——”
挑衅完毕,她还嫌不够,补了一句更狠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与篤定:
“怕你啊我要是让你逮到机会,我跟你姓!”
“呵——”
余嘉树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被气出来的短促笑声,又无奈又好笑,又憋屈又无处发作。
最终他只能摇了摇头,把那股无名火吞回了肚子里。
从小,他在这个女人面前就没贏过。
哪怕现在长大了,哪怕关係不再像从前那样纯真,哪怕他赚了钱、开了公司。
可一到她面前,他似乎还是那个被她揪著耳朵、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屁孩。
躲在房车后面,透过车窗偷偷张望的刘小丽,几乎全程目睹了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事”。
当她看到自家闺女拧著余嘉树的耳朵、余嘉树歪著脑袋求饶的那一幕时,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当她听到刘奕菲说“她们敢认,明天我就跟你领证”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没有走上前去,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把洗乾净的碗筷轻轻放回收纳箱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脸上浮起一个安静的、满含欣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