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来宾楼（2/2）

这些搓着手等一个机会的西域客商们，等的就是这个。

楼内乐声靡靡，轻歌曼舞，却让闻予十足恶心。

她转身欲走。

台上歌舞方歇，正要换节目，此时又一群人涌来，把她反而又往里挤了几分。

一支乐伎队伍正怀抱了琵琶鱼贯上台，还未弹奏，底下先迎来一阵阵的喝彩叫好声。

都是妙龄少女，煞白的脸上涂着鲜红的胭脂，各个长了一样鲜红的嘴唇，闻予一眼望过去，只觉得像一个个并排而坐的纸人，才从香烛黄纸店中走了出来。

她不想也不忍再看。

“苏娘子呢？苏娘子怎么没来！”

那涌在台前的人群之中开始有人叫嚣。

“我等就是来听苏娘子的琵琶的，怎么今日又不出来？”

“正是，我们都等了三天了！”

“拿什么乔？托病也不至于多日不见人！”

众人吵嚷声中，台上走上来一个蓄须的中年人，不似电视剧里千篇一律的夸张老鸨形象，他是有品级的司乐，态度也不见半分谄媚，只是拱手道：

“诸位，楼内节目虽是排定好的，但表演的乐女也会有特殊情况不能侍宴，还请诸位谅解。”

有个络腮胡大汉显然是黄汤喝多了，旁边人拉也拉不住，不耐大吼道：

“老子就是来见花魁的！老头，赶紧让她出来见本大爷……不过是个婊子，还恁地装什么金贵！”

如此出言不逊，引来周遭侧目。

司乐脸色一变，正欲喊人。

只是司乐还没来得及动口，闻予旁边却有个不算强壮的身影先朝那大汉扑了过去。

少年清润的嗓音响起，带了十足的愤怒：

“混蛋，不许你侮辱苏姑娘！”

舞台底下本就空间有限，被他这一扑，众人顿时就乱了。

有拉架的，有吆喝的，还有二楼鼓掌看热闹的，再夹杂着台上琵琶小娘子们的尖叫声，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冲突离闻予太近，她难免被波及，此时越发难脱身了。

更倒霉的是，刚才冲过去维护美人声誉的愣头青穿了一身跟她差不多颜色的衣裳，以至于她不得已被那大汉眼神不好的同伴给盯上了。

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一张丑脸顶到了门前。

“是你小子对吧？”

对方挥着拳头就冲她而来，压根儿不等人回应。

闻予：“……”

什么叫做撞衫引起的无妄之灾！

她偏过头，一手擒住了对方的拳头，借着巧劲把人往舞台栏杆上狠狠一砸。

也不知道是不是姑娘们的尖叫声更能刺激男人的狠劲，那几个闹事的越发打红了眼。

而刚才冲出来的那个小书呆却是个没一点本事的，已经被人蒙着头揍了好几下。

但他人虽蠢，却竟还知道往闻予身边凑。

闻予也不知道这个和自己撞衫的倒霉蛋什么时候就躲到她身后来了，只听他一边抱着头躲一边夸：

“兄台好身手，救命呀呀呀——”

闻予也不想救他，可这几个人的拳头直接都往她身上来了。

她知道这里是来宾楼，不能下死手，只是防守，没办法，最后只能一把拎着始作俑者的后颈，直接跳上了舞台。

“啊啊啊——”

那小书呆却叫得更响了。

“闭嘴吧你。”

她没好气地把他往舞台上一摔，这人顿时被摔了个四仰八叉。

好在来宾楼的护卫很快就位，将台下几个大汉纷纷脸朝下按在了地上。

冲突平复得很快。

司乐脸色铁青，在旁骂道：

“几两黄汤下肚反了天了，竟敢在来宾楼闹事！去报五城兵马司，将这等刁民全数收监。”

几碗冷水往脸上一泼，那几个大汉顿时醒了酒，鼻青脸肿地想求饶，可已被堵了嘴反剪着手，再也扑腾不起来。

司乐转回头，再见站着的闻予和那个坐在台上喘气的小书呆，脸色倒是好看了些。

他也下意识地误会穿着相似的两人是同伴，只道：

“两位公子稍坐，今日来宾楼的酒菜，两位尽管吃喝，不必担心钱财。”

闻予刚想拒绝，又听司乐道：

“等下我便让苏氏亲自来谢二位。”

那小书呆闻言一下跳起来，忙兴奋道：“好好好，多谢司乐。”

见闻予这位兄台一直高冷，忙又拉着闻予的袖子低声恳求：

“兄台，你就好人做到底吧？小弟封淮，这厢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闻予愣了下：“……封淮？”

司乐已离开了，两人也下了舞台，丝竹之声重新响起。

已有来宾楼的丫鬟恭敬地等在一边，准备请两人去二楼包厢稍坐。

封淮承受着闻予的打量，疑惑地再次看了眼她的脸，确认这位兄台是个生脸，两人今日是第一次见。

他疑惑地点点头，顶着一只熊猫眼和头上刚被揍出的大包问：

“兄台认识我？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闻予：“……”

只是同名同姓，还是这呆子真就是原主退了婚的那个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