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绝望的土肥原大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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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四十分,水面被炮火映成一片猩红。
“辰野丸”的甲板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五百米外,918號潜艇的120毫米甲板炮正在进行第五轮射击。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让人的耳膜刺痛,紧接著就是金属撕裂、木材破碎的闷响。
土肥原大佐扶著墙壁,站在不断晃动的指挥室舷窗前。
“海防舰队到哪里了”他的声音嘶哑。
“还有三十分钟,大佐阁下!”通信兵的声音在颤抖,
“南遣舰队司令部说,他们的潜艇已经全速赶来,但至少需要四十五分钟……”
“飞机呢!”
“航空队说……说大概五十分钟后赶到……”
“八嘎!”
土肥原一拳砸在钢製舱壁上,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是第56师团108联队的联队长。
第56师团是去年十二月刚组建的新部队,他手下这三千八百人大多是在乡军人和补充兵,真正的老兵不到三成。
可现在,连战场都没踏上,就要死在这片陌生海域了
“大佐,左舷又中弹了!”瞭望兵的尖叫从通话管里传来。
船身猛地倾斜,土肥原差点摔倒。
他扒住窗沿往外看,左舷甲板已经变lt;i css=“in in-unie022“gt;lt;/igt;lt;i css=“in in-unie023“gt;lt;/igt;间地狱。
一枚12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堆放的弹药箱,殉爆的衝击波把二十多个士兵掀飞到半空,残肢断臂像雨点一样砸在海面上。
还活著的人疯了一样往海里跳,可刚入水就被驱逐舰的机关炮扫成血雾。
“还击!让所有士兵还击!”土肥原咆哮。
但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步枪、机枪对著钢铁战舰有什么用
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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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眼看见“北海丸”在十分钟前被鱼雷击中弹药舱,整艘五千吨的货船像爆竹一样炸成碎片,现在海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油污和几片焦黑的木板。
“朝风丸呢”他问副官。
“他们火势控制不住了,轮机舱进水,他们……他们在降救生艇……”
土肥原闭上眼睛。
三艘运输船,满载著给第18师团的补给,弹药、粮食、燃料,还有他这一个大队的步兵和一个炮兵大队。
现在“北海丸”没了,“朝风丸”快沉了,他的“辰野丸”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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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里的鬼子一个也別放过。”
孟烦了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艘舰艇。
他站在918艇的指挥塔里,举著望远镜的手很稳。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些在海里扑腾的日军士兵越来越清晰。
有的还在拼命往远处游,有的抱著木板绝望地回头望,更多的已经放弃挣扎,任由海浪拍打。
他们穿著土黄色的军服,看起来那么年轻,也许就和豆饼、要麻他们差不多大。
可孟烦了知道这个56师团將来会变成什么。
1942年5月,就是这些穿著同样军服的人会跨过怒江。
他们会把鼠疫桿菌投进水井,会在腾衝挖出二十多个“千人坑”,会强征妇女塞进慰安所,会把寺庙和学校拆成废墟。
两年时间,滇西会变lt;i css=“in in-unie022“gt;lt;/igt;lt;i css=“in in-unie023“gt;lt;/igt;间地狱。
“机关炮,打!”他对著话筒说,声音冷得像冰。
“明白。”
“收到。”
“正在扫射。”
对讲机里传来各舰的回应。
然后就是更密集的炮声,20毫米、40毫米机关炮的穿甲弹像镰刀一样扫过海面,激起一排排水柱,水柱里很快泛起大团大团的红色。
孟烦了放下望远镜,点了根烟。风有点大,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著。
“长官,您……”旁边的陈朋小心地看著他。
“我没事。”孟烦了深吸一口烟,尼古丁让神经稍微鬆弛了些,
“告诉各舰,再打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不管还剩多少,我们撤。”
“是!”
命令传下去了。
炮声更加疯狂,像是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把所有的弹药都倾泻出去。
孟烦了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艘还在垂死挣扎的“辰野丸”。
船体已经严重倾斜,左舷破开一个大洞,海水正疯狂往里灌。
但日军还在抵抗,甲板上的机枪位还在喷吐火舌,虽然那些子弹连驱逐舰的漆都刮不破。
愚蠢,但这就是战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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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肥原大佐做了一个错误决定,他决定上救生艇。
“大佐,太危险了!”副官死死拉住他,“等海防舰来了,我们可以……”
“等他们来了,我们早沉了!”土肥原甩开副官的手,
“让联队旗手跟著我,军旗不能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联队长要逃了。
几个参谋交换著眼神,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往舱门口挪。
土肥原顾不上这些了。他套上救生衣,把军刀別在腰上,在四个卫兵的簇拥下衝出指挥室。
甲板上已经乱成一团,燃烧的油料把后半截船体变成了火海,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十几个士兵正往最后一艘完好的救生艇上挤,看见联队长过来,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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