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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打夜狐而死的唐敬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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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敬宗李湛,系唐穆宗李恒嫡长子,生母为恭僖太后王氏,是大唐第十四位帝王,也是中唐以来最为荒嬉怠政、结局最为惨烈的少年天子。

元和四年六月七日(809年7月22日),李湛降生在恢弘肃穆的大明宫别殿。彼时其父穆宗尚未登基,仍居藩王宗室之位,大唐朝政历经元和中兴的蓄力,朝堂尚算清明。身为皇长孙、日后的皇嫡长子,李湛自出生便身负天家尊贵,与生俱来的皇室身份,注定了他注定走向权力中枢,却也没能逃过晚唐奢靡怠政、权宦乱宫的宿命。

随着穆宗登基、储位确立,李湛的身份一路擢升。长庆元年(821年)三月,少年李湛凭借嫡长子身份,受封景王,正式位列皇室藩王,享有尊荣爵禄与仪仗封地。彼时穆宗沉溺享乐、荒废朝政,朝堂风气已然奢靡懈怠,自幼生长在深宫嬉游氛围中的李湛,耳濡目染父亲耽于宴乐、疏于治国的行径,年少心性早已染上怠惰贪玩的习气,为日后的荒唐执政埋下深层隐患。

长庆二年(822年)十二月,储位既定,朝廷正式册立景王李湛为皇太子。此时的李湛不过十余岁,本该潜心典籍、修习/帝王之道、研习/朝政礼法、修身勤政,承继元和中兴基业。但他全然无心向学,不习君德、不问政务,终日沉溺宫廷嬉戏玩乐,心性浮躁顽劣,早已偏离储君修身守正的本分。

长庆四年(824年)正月壬申,常年纵欲奢靡、久病缠身的唐穆宗驾崩于寝殿。国丧骤起、社稷无主,癸酉之日,年仅十六岁的皇太子李湛,于穆宗灵柩之前跪拜即位,承接大唐社稷,登临九五之尊。

十六岁,正是少年初掌天下、锐意精进的年纪,若能勤学勤政、虚心纳谏、整顿朝纲,未必不能矫正穆宗朝的奢靡弊政,挽回日渐倾颓的国势。奈何李湛承袭其父所有劣性,且荒嬉更甚、怠政尤烈。穆宗尚且壮年继位、一度有心制衡朝局,而年少登基的李湛,自登基之初便彻底抛却帝王职责,将江山社稷、朝堂大政、黎民疾苦尽数置之度外,终日唯以游乐为要务,其纵情奢靡、荒废朝政的程度,较之穆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新帝登基、朝野观望、国丧未毕,本当肃穆守孝、勤政安邦、安抚民心、整肃朝纲。可李湛全然不顾礼制国法、朝野舆论,即位次月便彻底放飞自我,日日流连嬉游、毫无节制。今日驾临中和殿击球竞技,明日移驾飞龙院驰马游乐,后日又重回中和殿大排宴筵、昼夜酣歌,日日更迭玩乐花样,晨昏不分、嬉闹无度,丝毫没有新君继位的敬畏之心与勤政之态。

帝王勤政,首在早朝。历代明君皆以黎明临朝、理政听政为定制,是维系朝堂运转、处置国事的根本。可李湛对祖制礼法、朝政要务全然漠视,常年荒废早朝、懒于理政。

某年三月,天色未明,文武百官便依照规制入宫,立于朝堂肃立等候,准备入阁议事、禀奏政务、商榷国策。众臣披星而起、奔波入宫,自凌晨守候至日上三竿、晨光炽盛,日头高悬中天,始终不见帝王身影、不闻临朝旨意。

老臣体弱、朝臣久立,终日伫立朝堂、饥渴疲惫,不少年迈臣僚体力不支、头晕目眩,甚至有人当场昏厥倒地,朝堂乱象丛生、人心嗟叹。新君怠政旷朝、百官徒劳守候,如此悖逆祖制、荒废君道的行径,让满朝文武满心失望、忧心忡忡。

时任谏议大夫李渤率先上疏直言,恳切劝谏帝王恪守祖制、勤政临朝、收敛嬉心、心系社稷。在群臣轮番催促、屡次恳请之下,李湛才姗姗来迟、慵懒临朝,全程神色倦怠、无心政事,草草应付朝会便仓促退朝。

朝会幕之后,左拾遗刘栖楚见帝王依旧顽劣不改、荒废朝政,心中悲愤难平,为社稷苍生拼死力谏。他立于龙墀之下,反复叩首请命,额头重重磕碰石阶,直至头破血流、鲜血浸染阶前,以死泣谏,痛陈帝王旷朝嬉游、荒废大政的亡国隐患,字字泣血、句句赤诚。

面对这般惨烈忠谏,李湛一时心生触动、面露愧色,假意接纳谏言、承诺改过勤政。可这份愧疚转瞬即逝,忠言左耳进、右耳出,他依旧我行我素、顽劣如故。往后旷朝频次愈发严重,整月难得上朝两三次,朝堂政务长期堆积、无人处置,中枢运转近乎瘫痪。

朝野忠臣皆忧心新君沉沦、国祚倾颓,却又无计可施。彼时身在地方任职、心系朝堂的名臣李德裕,目睹敬宗荒废君道、朝野奢靡、朝纲废弛,痛心不已,特意潜心撰写《丹扆箴》六首,逐条劝谏帝王:戒嬉游、勤朝政、远佞幸、亲贤臣、轻徭役、重民生,言辞恳切、法理明晰、针砭时弊,句句直指敬宗顽疾。

李湛阅览箴文后,明知是忠臣良言,却毫无悔过之心。他仅命翰林学士韦处厚草拟诏书,公开褒奖、表彰李德裕,对外摆出虚心纳谏、敬重贤臣的姿态,博取朝野美名,实则置箴言于不顾、视朝政为虚设,贪玩怠政的习性没有丝毫改观,依旧终日纵情享乐、荒废国事。

帝王常年不在宫中、疏于理政、门禁松弛、宫禁废弛,加之朝野怨声载道、民力疲惫、人心浮动,深宫之内接连爆发凶险乱象、突发事变,几近酿成宫闱大祸、颠覆社稷。

敬宗即位之初,宫禁规制已然形同虚设、守卫松懈,寻常平民百姓竟能随意闯入皇宫禁地。先是平民徐忠信无视宫禁律法,公然闯入皇家浴堂门,直抵内廷核心区域,宫卫毫无察觉、阻拦不及,引发宫内巨大恐慌,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风波未平、乱象再起。同年四月,京城再度爆发更为凶险的宫变之乱:长安染坊役夫张韶,与街头卜者苏玄明暗中勾结,蛊惑煽动数百名染坊工匠、市井流民,聚众作乱、私藏兵器,公然冲击皇宫,一举攻破右银台门,直入大内禁中。

彼时李湛全然不知宫变骤起,正悠然居于清思殿打马球、纵情嬉闹。宫外杀声震天、乱军突进,内侍仓皇来报、呼声凄厉,李湛瞬间惊慌失措、魂飞魄散,全然无帝王威仪、临危气度,只得狼狈弃殿出逃,仓促奔赴左神策军军营避难,依靠禁军护卫方才保全性命。

危急关头,左神策军兵马使康艺全率兵火速入宫平叛,直面乱军浴血厮杀,最终剿灭数百乱党,将已然闯入清思殿、擅自登临帝王御榻、肆意坐卧饮食的张韶、苏玄明一众叛党尽数诛杀,方才平息这场险些颠覆皇宫的平民之乱。

短短数月之间,宫闱动荡不止、祸乱频发。时至八月秋夜,京师再曝谋逆大案:妖贼马文忠勾结宫中品官季文德,暗中纠集近一千四百名党羽,私谋叛乱、意图不轨,妄图趁帝王荒废朝政、宫禁松弛之际作乱夺权。所幸事机败露、阴谋泄露,朝廷火速彻查镇压,所有涉案人员尽数被杖杀处死,一场惊天谋逆之乱得以提前扼杀。

接连三场宫禁大乱、谋逆事变,皆是因为敬宗常年沉湎嬉游、疏于宫禁、荒废朝政、劳民奢靡,致使门禁废弛、人心怨怼、奸人有机可乘。满朝大臣纷纷联名进谏,直指祸乱根源皆在帝王荒嬉,恳请其收敛私欲、停止土木、勤理朝政、整肃宫禁、安抚民心。

李湛心中亦知群臣所言属实、句句在理,短暂生出警醒之心,却终究难以克制玩乐私欲。非但没有收敛嬉心、整顿朝政,反而玩乐花样愈发翻新、奢靡程度变本加厉,彻底沉溺声色嬉游,全然不惧亡国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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