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后知后觉(1/2)
加密电话的等待音响了四声,苏瑾才接起,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常:“林女士,有什么事?”
林薇握着手机,喉咙有些发干。刚才积蓄的那点勇气,在听到苏瑾公事公办声音的瞬间,似乎漏掉了一些。她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泄露内心的惊涛骇浪:“苏助理,有件事……我想向你确认一下。”
“请。”苏瑾的语气没有变化,似乎无论林薇问什么,她都能用同样的语调应对。
“关于……刘明远,我前夫的一些事。”林薇斟酌着措辞,没有直接提债务,“我听到一些消息,可能不太准确,想了解一下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这两秒钟的空白,让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苏瑾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的回应。以她的专业和效率,如果是完全无关或者无稽之谈的消息,她通常会立刻给出否定或澄清。沉默,往往意味着消息触及了某些真实的部分,她在权衡该如何回答。
“林女士听到了什么消息?”苏瑾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问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避。
林薇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我听,刘明远之前在海外欠下的那笔最大的债务,最近被人还清了。消息来源是以前和他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人,听起来像是真的。苏助理,你……知道这件事吗?”
她问得很直接,心跳如擂鼓。她紧紧握着手机,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支撑。
苏瑾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大约有五六秒。然后,她的声音传来,依旧听不出情绪,但措辞却变得异常谨慎:“林女士,您目前的主要任务是配合陈先生的安排,保障自身安全,并为新基金的相关工作做准备。其他与您当前处境无关的、尤其是涉及过往敏感人事的传闻,建议您不必过多关注,以免影响判断和情绪。”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这段话,在林薇听来,几乎等同于默认。苏瑾在提醒她“不必过多关注”,在“与您当前处境无关”,这恰恰明,这件事不仅有关,而且可能是“被处理”的一部分,处理的方式,就是让它变得“无关”。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林薇心头。是震惊,是茫然,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巨大力量笼罩的、无法掌控自身命运的无力感。真的……是陈默做的?
“所以,这是真的?”林薇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那笔债……真的被还清了?是……是陈先生做的?”
“林女士,”苏瑾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陈先生的任何安排和举措,都有其通盘考虑。您只需要知道,某些对您可能构成潜在困扰的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得到了妥善处理。您不必深究过程,只需专注于当下和未来即可。这对您,对陈先生的计划,都是最好的选择。”
苏瑾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林薇的心头。虽然依旧没有直接承认是陈默,但“陈先生的任何安排和举措”、“历史遗留问题得到了妥善处理”,这些话,已经无限接近于肯定的回答。而且,苏瑾的语气明确告诉她: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问,不要查,接受结果就好。
“可是……为什么?”林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苏瑾,也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笔债务的数额,她是知道的。那是一个天文数字。陈默和她之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他提供庇护,她提供信息和潜在的“桥梁”作用。这个交易的价值,值得他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吗?仅仅是为了让她“无后顾之忧”?
“林女士,”苏瑾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板无波的平静,“陈先生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作为下属,我们需要做的,是执行和配合,而不是质疑动机。这笔债务的解决,消除了一个明确的外部威胁源,让您能更安全、更稳定地履行顾问的职责,这对于陈先生正在推进的事情,是有利的。从这个角度看,这是一项必要的投入。您不必有额外负担,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必要的投入。消除威胁源。有利。
这些冰冷的、商业化的词汇,从苏瑾口中出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偿还那笔巨债,和购买一件工具、支付一笔服务费没什么两样,都是为了达成最终目的的“必要成本”。
林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她还能问什么?问陈默是不是对她旧情未了?问这其中是否还有别的隐情?苏瑾已经用最明确、最官方的方式告诉了她答案:这是陈默的安排,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清除障碍,让她能更好地“被使用”。仅此而已。
“我……明白了。”最终,她只能干涩地出这三个字。再多的问题,在苏瑾那里,都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或许,根本就没有她所幻想的那种答案。
“林女士如果还有其他问题,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我会在职责范围内尽力解答。但关于这件事,陈先生没有授权我透露更多细节,也请您理解。如果消息属实,这对您而言是好事,可以减轻不少压力。希望您能调整好心态,专注当下。”苏瑾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林薇的反应。
“我知道了,谢谢。”林薇机械地回答。
“好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今天的例行沟通就到这里。请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情况,随时联系我或沈岩。”苏瑾公式化地结束了通话。
加密手机里传来忙音。林薇缓缓放下手机,身体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动弹。
苏瑾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剥离。她之前那些混乱的猜测,那些隐约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奢望,在苏瑾冷静到残酷的“解释”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自作多情。
是啊,陈默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没有回报的投资?他帮她,是为了利用她。他替刘明远还债,是为了让她这个“工具”更顺手,更少麻烦,更能“专注”地为他所用。这是一笔再清楚不过的交易。他支付了“对价”(庇护、解决债务),她需要付出“对等”甚至“超额”的回报(信息、协助、以及扮演好“陈默女伴”和“特聘顾问”的角色)。那套红宝石首饰,那张黑卡,都是这“对价”的一部分,是包装,是预付的报酬,也是将她牢牢绑定的绳索。
她想起陈默在咖啡馆里,听她哭诉时的平静表情;想起他安排“云顶”餐厅的相遇,让她“偶遇”商界大佬;想起他在慈善酒会上掷出三百万,为她拍下首饰,当众确认她的身份;想起他递给她那张冰冷的黑卡,用她的生日做密码;想起他让她参与视频会议,介绍她是“顾问”…… 这一切的一切,现在回头看,都像是一盘精心布置的棋局中的一步步子。他冷静地评估她的价值,评估她可能带来的回报,然后,用他的方式,扫清障碍,铺平道路,将她放置在他需要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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