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夜半笛声惊茅山（1/2）

山风吹得松针沙沙响。孙孝义推开静室的门，一股冷意钻进领口。他没点灯，借着月光看了看屋子。屋里很简单，一张硬床，一张桌子，角里放着打坐的蒲团。空气里有泥土味，还有茅山的草木香。

他轻轻关上门，插上栓。怕吵醒这份安静。

孙孝义走到蒲团前坐下。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这是他在茅山养成的习惯。不管白天多累，睡觉前都要静坐半个时辰，理顺灵力。今天收获不错。符堂的阿福画出了第一张合格的安魂符。剑堂的阿牛剑招虽然还歪歪扭扭，但眼神变了。这些变化让他心里踏实。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吸气，气沉丹田。呼气，排出浊气。一次，两次，三次。

周围变冷了。风声远了，心跳声清楚了。身体放松，精神集中。这种安宁很难得，是刚平定的恶人谷、重建的茅山、山下百姓的生活换来的。孙孝义喜欢这种感觉。它让人忘记仇恨和杀戮，只记得现在的平静。

就在意识快睡着的时候，声音来了。

不是风声，不是虫叫，也不是狗叫。

是一声笛音。很短，很尖。像生锈的铁钉扎进耳朵。

孙孝义眉头皱起，猛地睁眼。瞳孔收缩，扫视四周。屋里没人，门窗紧闭，没点蜡烛。只有月光洒在地上，像惨白的方块。

但声音还在。

第二声，第三声……

笛声不停。节奏很奇怪。不像吹曲子，像动物哀嚎。高音刺耳，低音呜咽。中间还有骨头摩擦的声音。声音穿透力很强，明明很远，却像在耳边。带着钻心的凉意。

孙孝义没动。

手还在膝盖上，指节用力发白。他没起身，也没大喊。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明情况乱动会暴露破绽。他迅速收起灵力，藏在丹田。调动听力，想找出笛声的来源。

声音来自东北方向。

那是茅山后山。一片荒废的林地。以前有野兽，后来因为阴气重，弟子们不去那里。笛声在那里盘旋，忽远忽近。像在试探，又像在挑衅。

更让孙孝义不舒服的是，笛声里有奇怪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贪婪，而是深深的悲伤。这悲伤化不开，像死水。表面平静，底下涌动着冤屈的灵魂。

笛声持续着，周围的灵气乱了。空气变得粘稠。睡前点的一根蜡烛，火苗剧烈摇晃。颜色从黄变成青白。火焰跳动没规律，像在挣扎。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他知道这不是普通妖物。普通鬼怪要么嗜血，要么求财，要么报仇。但这笛声情绪太复杂。不直接攻击肉体，而是针对神魂。它在动摇意志，让人恍惚，失去判断力。

“百鸟哀鸣……”孙孝义在心里默念。

他想起了时候听的传。有一种邪术，用特殊材料做笛子。吹响后能引动山中百鸟的悲鸣之气。这声音扰乱心神，让人产生幻觉，看到最恐惧的景象。如果是这样，这笛声的主人手段很高明。

笛声突然拔高了一个音调。

那一瞬间，孙孝义脑子里闪过一道黑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拿着东西挥舞。一阵刺骨寒意从脚底冲到头顶，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稳住心神，咬破舌尖。靠疼痛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拍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孙孝义转头。林清轩站在门口。

她手里紧紧握着剑。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她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跑来的。听到动静，她快步走进来，关上门，背靠门板，警惕地看着四周。

“你听到了？”林清轩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孙孝义点头，目光没离开窗外：“从东北方向来的。”

林清轩走到窗边，听了会儿，眉头紧锁：“声音变了。刚才只是凄厉，现在……好像多了点什么。”

“多了什么？”孙孝义问。

“怨气。”林清轩转头看他，眼神凝重，“但我没感觉到杀意。相反，这笛声里有一种悲凉。就像有人在哭，哭得很伤心，又不敢大声，只能偷偷抽泣。”

孙孝义愣了一下。

无杀意的怨气？

茅山典籍里记载不多。通常怨气越重，杀意越强。像吊死鬼、溺死鬼，出现时往往有强烈攻击欲望。但这笛声不同。它在引诱，在安抚，在诉苦。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孙孝义心里更不安。

“别大意。”孙孝义站起来，走到林清轩身边，“这种怨气比直接杀戮更可怕。它能瓦解意志，让人不知不觉放弃抵抗。你握剑的手，有没有觉得发软？”

林清轩低头看手。确实，刚才那一瞬间，手指僵硬，剑意涣散。她摇头，重新握紧剑柄，指节再次发白：“没事。我调整一下。”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透过缝隙看漆黑的夜空。

笛声还在响，但变了，更飘忽。不再尖锐，变成低沉呢喃。像在唱古老的歌谣。

“这不对劲。”孙孝义，“茅山周围百里，没有这样的法器。而且，这笛声的节奏，我在《茅山秘篆》里见过。那是‘引魂曲’的变种。专门迷惑人心，让人神魂摇曳。”

“引魂曲？”林清轩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失传已久的禁术。谁会用这种东西？”

“不知道。”孙孝义摇头，“但既然用在茅山上，目的就不单纯。可能是在试探底线，也可能在为更大的行动做铺垫。”

话音刚，身后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叹。

孟瑶橙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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