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拘谨的许崇山(1/2)
许崇山慌了,多少年了,他没有这么慌过。
作为分管工业的副省,什么时候都是稳稳当当的,这会儿手里的老花镜差点没拿住,往桌子上放的时候,碰倒了搪瓷缸,溅出来半杯茶水。
他也顾不上擦,手在中山装衣襟上抹了两把,才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你就是……念华?”
沈念华点着头,擦眼泪,把皮箱放在脚边,往前挪了一步,轻声说:“大舅,我是沈念华,我妈是许萍。”
“哎,哎,好孩子。”
许崇山应着,手抬起来,想摸摸她的头,又抬到一半停住了。
他多少年没有和年轻女孩子相处过,几个孩子都是从小打到大,粗养惯了。
这是妹妹留下的孩子,刚从国外回来,细皮嫩嫩的,他怕手粗,吓着孩子。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过旁边的椅子,“快坐,快坐,一路累了吧?喝水吗?我这儿有茶,刚沏的明前。”
沈念华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搪瓷缸,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过来。
她攥着,才觉得心里稳了一点:“不累,坐飞机快,四个小时就到了。”
“哦,哦,飞机好,飞机快。”
许崇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他看着沈念华,越看越像妹妹,心里又酸又软,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些年,习惯了说工作上的事,开口就是生产指标,铁路建设,对着家里的老婆孩子,话也不多。
这突然来了个素未谋面的外甥女,还是从海外回来的,他连说话都怕说错,拘谨得像个第一次见丈母娘的小伙子。
沈念华看他坐着不动,也有点紧张。
她从包里把母亲那封信拿出来,双手递过去:“大舅,这是我妈临走前写给你的,她……她几年前就去世了,她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身体多处内脏器官衰竭,走的时候一直念叨你,说当年不该不听话,不该乱走,惹得你们都着急又难过。”
许崇山接过信,信封已经黄了。
他指尖摸着信封上“许崇山亲启”五个字,是妹妹娟秀的字迹。
他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转过头咳了一声,才拆开信封,信纸展开来,字里行间都是泪。
妹妹说,“哥,我当年年轻,不懂事,跟着养父母走的时候,我想过联系你们的,但是当时通讯条件太差。
好不容易拿到了你的联系电话,却打了几次,都说你不在,这些年我夜夜都想回家,想你,想爹娘,想咱们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我走了之后,让念华回去,替我给爹娘扫个墓,认认门,她是咱们许家的骨血,你替我看看她,我就放心了。”
许崇山捏着信纸,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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