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阿凡提的墓地(2/2)
这次有阿凡提这个守密人救场,那么下次呢?
这个世界的神秘和危险远远超出了想象,有太多超出了人类文明能抵抗的超凡力量。
雪莱也有同样的感受,她成为守密人以来,几乎都是在战斗中度过。
她有种非常无力的感觉,现在少了一个最强的,好像一下子就少了一个巨大助力。
正想着,守在床边的伊卡突然惊喜道:“老师醒了!”
罗南目光一亮,连忙靠了过去。
床上的阿凡提再没有之前见时那样洒脱,而是一个普普通通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睁开眼,看着帐篷里的气氛,笑了笑:“你们在为我的死亡感到悲伤吗?噢,真是荣幸。但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这是生命的归途,每个人都将会面对的终点。”
这一笑,仿佛让人才看到了曾经那个洒脱的吟游诗人。
他的言语里,依旧有着那种看破一切的平静。
罗南和雪莱两人静静地看着,没话。
伊卡却眸光饱含热泪,唤了一声:“老师...”
阿凡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抚着自己的弟子的脑袋,笑着问道:“伊卡,你为什么会哭泣?”
伊卡想,却不出来。
阿凡提再次问道:“是因为我要走向死亡了吗?”
着,他自问自答,语气坦然而轻松:“不不不。死亡从来不是终点。也并不可怕。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像是一本书的故事。翻到最后一页,世界仿佛就结束了。当你重新翻开的一刻,我依旧活在那里。”
伊卡似懂非懂。
阿凡提给他的弟子上了最后一课,也把守密人的传承传了下去:“我知道我要去哪里,所以,不要为我悲伤。”
着,他取下了自己手上的那枚漆黑戒指。
大概是太过虚弱,他连取下戒指都显得十分吃力。尤其是将戒指从左手中指取下的一瞬间,仿佛某种使命与命运在终点触碰,抽干了他最后的一丝力量。
罗南连忙搀扶。
阿凡提这才颤抖着把戒指递给了伊卡,同时交代道:“我的弟子,你会是我的骄傲...这枚【守密人之戒】就交给你了。未来,你就是封神一脉的守密人了。”
封神一脉的守密人一直都是秘密传承。
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们像是行走在阴影中,从来没暴露在光明之下,默默守护着文明的薪火。
如今这一脉又迎来了新的接替者。
“嗯。”
伊卡抹了抹泪水,认真地点点头。
当着自己的老师的面,他把戒指戴在了手上,仿佛接受那传承无数年的职责。
阿凡提看在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最后一个念头已经圆满,生命已经没了遗憾。
他目光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弟子,没再多。
要的,已经在之前都过了。
转脸,阿凡提把目光在了罗南和雪莱身上。
大概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阿凡提又看向了那个黑色罐子,直接交代起了正事儿:“这是【封神罐】...原本就是封印四柱神的器物。最好的手段就是将其封印在封神四柱的体内,代代传承...这样一来,哪怕是四柱载体被杀掉,旧神的神火也会跟着被重创...”
“...”
罗南默默听着。
他之前在娜塔莎那里听过这法。
封神四柱的神柱力体内封印神火,这会让那些旧日余孽的信仰之力汇聚在神火上,同时就会让神柱力本身增强,从而增加封印强度。哪怕是神柱力被杀掉,神火也会同时熄灭,想要再次凝聚,可能又要千百年。
这是个绝妙的死循环。
阿凡提的语气越来越虚弱:“罗南领主,你需尽快找一个能承载‘深海回响·佐修塔尔’的神柱力将其封印在体内。否则这封神罐一旦破封印,便功亏一篑。封印的方法我已经给伊卡了...”
原本最好是封印在他体内,但他因为境界不够强行使用封神术,已经消耗了所有寿命,只能另选他人。
“嗯。”
罗南听着严肃地点点头。
可看着那罐子,他也总感觉像是看到了一颗不定时炸弹,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阿凡提完,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罗南和雪莱。
千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三位守密人齐聚一堂。
他看出了两人的担忧,出了只有他这一脉知道的隐秘,道:“守密人的命运轨迹通常是独立的,不会有交集。一旦有了交集,那就意味着又一轮旧神复苏的浪潮袭来...”
罗南一听这话,才知道为什么之前雪莱和阿凡提不认识了。
但这话一出,帐篷里气氛更严肃了。
他和雪莱都很清楚,刚被封印的海神教派可不是最棘手的,那像是寄生虫一样藏在帝国内部的圣光教派才是大患。
听这意思,情况还会更糟糕?
阿凡提仿佛看出了罗南两人的担忧,又淡然一笑:“埋葬在众神墓地的旧神复苏,大陆尸鬼横行,祸福相依,对灵能文明未必是坏事儿...等未来五位守密人齐聚,或许就是灵能文明重新登神阶而上的新辉煌时代。”
这话让罗南和雪莱两人心中莫名一安,齐齐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他们等着阿凡提出更多隐秘。
然而阿凡提却摆摆手,虚弱地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我老师传下来的古老预言。”
罗南和雪莱两人再度陷入了思索。
阿凡提的人生就像是他嘴里的传奇故事。
哪怕是能以凡人之躯封印神明的英雄,也有幕的时刻。
他的故事,结束在了他最辉煌的时候。
往后的大陆上会有新的吟游诗人,讲述新的传奇故事。
完了自己要交代的一切,阿凡提脸上露出了安详笑容,喃喃自语:“诸位,我要走了。”
话音刚,这位老人闭上了眼。
伊卡憋着嘴,脸两侧早就泪如豆下。
而罗南和雪莱默默看着,肃然起敬。
......
走在阴影中的守密人不需要一场盛大的葬礼。
罗南用素白的卷布裹着阿凡提的尸身来到了白银港后群山的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上。
没有送行的宾客,没有齐鸣的礼炮,只有一个土坑,还有那满山遍野的鲜花。
虽是冬日,海上的暖风却吹得山坡上开满了绚烂的花。
他来时黑暗如歌,他走时花团锦簇。
世界很大,大到一个人走了,风还在吹,花还在开,仿佛没什么不一样。
世界也很,到这片山坡上多了一个土堆,那就是一个传奇故事的结尾。
随他一起埋葬的,只有那把陪伴了他半年的旧鲁特琴。
只是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听到那悠扬的琴声和午夜酒馆里的神奇故事。
他在黄昏与晨露间诵唱诗歌,星辰和潮声是他的灯光和伴奏。
他四处流浪,从不属于任何地方。
他是蹩脚流浪诗人,是旅途的不归客,也是故事的保管人...
他是吟游诗人,阿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