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2/2)
南钰睁开眼,一字一顿,“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卫临川如遭雷击:“不可能!”
南钰和卫临川同时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暮色之中,一道人影正从密林深处缓缓走出。
那人身形修长,一袭白衣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他步履从容,神态闲适,仿佛只是闲来无事在山中散步,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杀机四伏的战场。
待那人走近几步,借着微光看清他的面容,南钰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倒流。
是赵真。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站在南钰藏身的青石下方,抬首望来。
赵真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世子别来无恙。”赵真开口,声音清朗,“世子还在找我吗?”
卫临川的手已经握上了刀柄,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赵真,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卑职一直在这里啊。”赵真轻描淡写道,“倒是世子,千里迢迢从封地赶来,还带了这么多人马,辛苦了。”
卫临川喉结滚动,刚要开口,却被南钰抬手制止。
南钰盯着赵真,目光阴沉。
“你怎么会在这?”
“卑职是一个奉命行事的棋子罢了。
陛下让卑职去哪里,卑职便去哪里。”
赵真闻言,竟是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卫临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南钰没有理会卫临川的反应,而是死死盯着赵真:“你出现在这里,皇帝便知道了这里。”
赵真没有否认,甚至笑意更深:“世子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这里有多少人?”
“这个嘛……”赵真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卑职不便透露太多。只告诉世子一句。
陛下说了,南公若肯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南钰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环顾四周,林中依旧一片寂静。
可他知道,这寂静之下,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把弓弩、多少柄利刃。
皇帝知道这里。
从一开始,皇帝就知道他会在这里设伏。
丞相下狱、安国公府被围、宋翌造反、假虎符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皇帝布下的棋局。
而他南钰,自以为算无遗策,实则不过是皇帝棋盘上一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一旁的卫临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身子微微发颤,手中的长刀几乎握不稳,口中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山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赵真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面前这两个如丧考妣的男人,唇边的笑意始终未减。
暮色渐深,山林之中,危机四伏。
南钰抬起头,望向那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他的手,已经悄然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即便已是死局,他南钰,也绝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