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2/2)
逃走?不可能,门口都是禁卫军。
寻死?她舍不得孩子。挣扎?在这滔天大祸面前,她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等。
等陛下的旨意。
等命运的审判。
夜色愈发深沉。
勤政殿偏殿内,烛火依旧亮着。
温软倚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残月,神色幽深。
秋伶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姐姐,宋府那边……当真会牵连到您吗?”
温软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宫墙,仿佛能看见那座灯火通明却又乱作一团的宋府。
宋翌死了。
死在她的手笔之下。
不,不对。
死在萧祯和她共同布下的棋局之中。
安国公府假虎符、丞相永安侯下狱、宋翌造反伏诛……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实则都是同一盘棋上的棋子。
而这盘棋的终极目标,从来只有一个。
南钰。
温软缓缓闭上眼。
棋局已入中盘,胜负,只在咫尺之间。
群山如黛。
京郊西北三十里处,有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头顶最后一缕天光也遮得严严实实。
林间雾气氤氲,兼之连日阴雨,腐叶败草的气息浓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偶有寒鸦掠过,惊起一片细碎声响,转瞬又沉入死寂。
这片密林,是南钰精心选定的伏击之地。
林中空地上,千余精骑蛰伏于临时搭建的窝棚之下,战马衔枚,兵刃裹布,连呼吸都压到了极低。
负责传令的斥候如同鬼魅般穿梭于林木之间,以手势代替言语,将主将的命令无声传递。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南钰立于高处一块青石之上,借着最后一点微光俯瞰全局。
他身形高瘦,一袭玄色劲装在暮色中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
面皮白净,眉目之间自有一股阴鸷之气。
这几日,他的心始终悬在半空。
宋翌在京城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假虎符案、丞相下狱、安国公府被围……桩桩件件,本该是他趁虚而入的良机。
可不知为何,每当夜深人静之际,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走在结薄冰的湖面上,明知前路危险,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行。
“报——”
一声凄厉的嘶哑低喊划破寂静,打断了南钰的思绪。
他眉头一皱,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黑衣女子正从林间疾奔而来,身形踉跄,狼狈不堪。
待她奔至近前,南钰认出那是安插在京城内的眼线,专门负责传递宫中动向。
此刻她浑身上下尽是血污,左臂软软垂着,显然是受了重伤。
“主子……”
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大事不好,宋翌……宋翌死了!”
南钰的身形僵住了一瞬。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旋即又强压下来,“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女子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道:“昨日黄昏,宋翌带人强闯内宫,欲抢出温软……被、被皇帝的人伏杀,当场毙命。
死状极惨,头颅都被……都被砍了下来,悬于城门示众……”
说到这里,她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再说不下去。
南钰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中却在飞速转动。
宋翌是他布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宋翌一死,丞相便无人可救,安国公府那边也失去了内应。
更要紧的是,宋翌在京城闹出的动静本该牵扯皇帝大量精力,如今宋翌突然被杀……
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