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2/2)
温软垂眸看着茶盏中的茶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秋伶等了一会儿,见她不答,心中愈发忐忑。
她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追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姐姐了。
姐姐这般沉默,分明是不想多说。
她若是不识趣地追问下去,只怕会惹恼了姐姐。
可她终究还是忍不住。
“姐姐。”
秋伶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些日子陛下对姐姐敬重有加,姐姐与陛下之间的情分,奴婢都看在眼里。
可姐姐从灾区回来之后,便一直心事重重。
陛下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形。
明明是一桩天大的造反案,最后却草草收场,连个交代都没有。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温软依旧没有说话。
秋伶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端倪。
忽然,温软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颤动极其细微,若非秋伶看得仔细,几乎察觉不到。可就是这一丝颤动,让秋伶的心猛地一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
秋伶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
“和陛下与姐姐筹谋的事情有关?”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温软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僵硬只持续了短短一息,随即便恢复了常态。
可秋伶跟在她身边多年,如何捕捉不到这一丝变化?
她心中一凛,脑中飞速转动。
姐姐的反应告诉她,她猜对了。
安国公府假虎符、宋翌造反、丞相永安侯下狱……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背后竟藏着同一桩秘密。
而这桩秘密,正是姐姐和陛下在筹谋的事情。
那会是什么事?
秋伶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能让陛下按兵不动、能令姐姐这般谨慎的,定然不是小事。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灾区时,姐姐和陛下曾彻夜长谈,第二日两人神色都有些异样。
当时她只当是旅途劳顿,如今想来,分明是那时便已经知晓了什么。
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蓦然冒了出来。
“难道……和南钰有关?”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秋伶便后悔了。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温软的神色骤然一变。
那原本平静的面容上,忽然掠过一丝凌厉。
是那种本能的、近乎于警觉的凌厉。
温软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锋利无比,仿佛出鞘的利刃,寒光乍现。
秋伶的心猛地揪紧,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想捂住自己的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温软做了一个手势。
那动作很轻,只是将食指竖在唇边,配上一个凌厉的眼神。
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秋伶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敢动了。
甚至不敢呼吸。
姐姐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不是责备,不是恼怒,而是一种秋伶从未在姐姐脸上见过的恐惧。
是的,恐惧。
姐姐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