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孟挽真的会原谅她吗？（2/2）

他没完。

孟挽点了下头，没多什么，跟着叶钧褚往隔离病房的方向走。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白惨惨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把所有人的疲惫和难过都照得清清楚楚。

隔着玻璃，孟挽看见了叶倾城。

她差点没认出来。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跟记忆里那个紫裙飘飘、下巴微抬的叶倾城完全是两回事。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锁骨尖得吓人，脖子细得像是撑不住脑袋，脸颊凹进去两块，颧骨高高凸起，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灰黄色。

她的四肢偶尔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幅度很，像是肌肉自己在那跳。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上扣着呼吸面罩，胸口起伏得很浅很浅，浅到孟挽要盯很久才能确认她还在呼吸。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波形慢悠悠地爬着，数字跳得很无力。

旁边还有一台呼吸机，管道连着面罩，发出单调的“嘶——嘶——”声。

楚人美在孟挽身后哭着：“刚才医生来了，呼吸肌已经不行了……她就剩脑子清楚了，别的地方全都……全都……”

她不下去了，捂着嘴转过身去。

叶钧褚走到玻璃前面，手按在玻璃上，低声：“倾城，挽挽来了。孟挽来了。”

床上的叶倾城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皮耷拉着，看不清眼珠子是不是在动。

但监护仪上有一点点变化，心率从那个很慢的数字往上跳了两下，又回去。

叶钧褚回过头看孟挽：“她听见了。她有心率的反应。”

孟挽看着玻璃里面那张几乎脱了相的脸，胸口忽然堵得厉害。她扭头问旁边的护士：“我能进去跟她话吗？”

护士摇头：“隔离病房不能进，狂犬病毒虽然主要靠咬伤传播，但隔离规定就是不能进，家属都只能在玻璃外面看。

不过有通话装置，”

护士指了一下玻璃旁边的一个挂电话一样的设备，“通过这个可以跟她话，她在里面有个扬声器。”

孟挽走过去，拿起那个通话器。

她先回头看了一眼叶家的人。

叶修晟站在后面，没话，但眼睛一直盯着她。

楚人美擦着眼泪点了下头。叶钧临别着脸，但没反对。

叶兰青开口：“挽挽，有什么话你吧，倾城和哥哥想见你，你做到了。”

孟挽深吸一口气，把通话器贴到耳边，手指按在通话键上，提起了声音。

“叶倾城，我是孟挽。你你想见我，我来了。”

她的声音从挂扬声器里传进隔离病房。

玻璃后面，躺在床上的叶倾城忽然有了反应——动静很微弱，也就是眼皮抬了一抬，手指头蜷了一下，但床边的监护仪上心率明显跳快了几拍，那个慢吞吞爬着的波形忽然变得密了一点。

叶钧褚在旁边低声：“她真的有反应。”

孟挽看着玻璃后面那张枯槁的脸，继续：“叶倾城，我知道你想见我，是想跟我道歉。

你一定觉得我不会原谅你，所以你才心翼翼地‘如果不想来就算了’。叶倾城，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决定——”

她停了一下。

孟挽知道，叶倾城想见她，是为了求她原谅。

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光，叶倾城才幡然悔悟——

她对孟挽做过的所有坏事，那些趾高气昂的、违反道德的、下三滥的坏事，都是不该做的。

那些事是缠在她心上的枷锁，她一遍一遍地捋，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坏，为什么会对一个从来没有敌意的人下那些龌龊的手段。

她的精神在醒悟之后受到了煎熬，最后她诞生了一丝荒谬的奢望——如果孟挽可以原谅她，那就好了。

叶倾城知道这是自私的想法，是用自己快死来道德绑架别人原谅她，好让她自己放下内心的枷锁。

但叶倾城最后还是选择了尝试，她邀请孟挽，但是她又害怕孟挽如果来了，不是原谅而是诅咒，诅咒她下地狱，所以叶倾城才“如果她不想见我就算了”。

即使孟挽来了，她也不知道，孟挽真的会原谅她吗？

玻璃后面，叶倾城痉挛颤抖的身体忽然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她的四肢还搁在那儿，偶尔抽一下，但幅度了很多，像是有人把她绷了太久的弦松了一扣。

她的头微微偏了偏，朝向扬声器的方向，虽然动不了，但那个方向对了。

她想要听孟挽最终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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