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年关（2/2）

腊月二十二，凌晨。

天还没亮，范蠡就出发了。

两艘快船停在青石浦，二十个水手已经准备就绪。都是海狼的旧部，水性好，熟悉海况，个个沉默寡言，但眼神坚定。

屈由来送行。

“范大夫，船上的淡水、干粮、药品，都备齐了。”他递过一个包袱，“这是舆图，姜禾最后来信时的方向，都标在上面。”

范蠡接过包袱，点点头。

“陶邑的事，拜托你了。”

屈由抱拳：“范大夫放心。”

范蠡登上船，最后看了一眼岸上。

晨雾中，陶邑的城墙若隐若现。城楼上，似乎有一个的身影——是西施，抱着范平，站在那里望着他。

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

船离岸了。

范蠡站在船头，望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城。

等他回来。

他一定回来。

海上，风浪比预想的更大。

两艘快船在波涛中颠簸，像两片叶。水手们紧紧抓着船舷，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吭声。

范蠡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

没有方向，没有坐标，只有姜禾最后来信时的那个大致方向——东北，一直往东北。

他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里。

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

但他必须找。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腊月二十三，年。

海上漂了两日，没有看到任何岛屿，没有遇到任何船只。只有无边无际的海，和无边无际的天。

水手们开始焦虑。

“范大夫，”为首的船老大心翼翼地问，“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范蠡望着海面，缓缓道：“没有错。继续往东北。”

船老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下令继续航行。

黄昏时，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岛！”有人喊。

范蠡精神一振，命令船靠过去。

近了，更近了。

那是一座岛，礁石环绕，林木稀疏。岛上没有人烟，没有船，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范蠡登上岛，四处寻找。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块石头下，压着一片竹简。

他拿起来，上面是姜禾的笔迹，潦草而匆忙：

“范郎：

丁茂的人找到了冬岛。我率船队转移，但被追上了。激战，船毁三艘，兄弟死五人。我带公子阳生乘船突围，往北去了。

若你看到这片竹简，不要找我。海上风浪大，危险。回陶邑去，等我。

我一定回来。

姜禾。”

范蠡握着那片竹简，手在微微颤抖。

激战。船毁。兄弟死。

姜禾带着公子阳生，往北去了。

往北——那是更冷的地方，是冬天冰封的海域，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范大夫，”船老大心翼翼地问，“咱们……还往北吗？”

范蠡望着北方。

那里是茫茫大海，是更猛的风浪，是未知的绝境。

但姜禾在那里。

她一定在那里。

等着他去找她。

“往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