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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暂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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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彼得堡的六月,白昼很长。

傍晚过了很久,窗外仍旧亮着。

佩雷尔曼的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前几天马德里新寄来的信。

一份陈拙的霍奇预印本。

马德里那份信很薄,夹着大会秘书处准备好的回执表,表格上印着几栏:姓名,抵达日期,是否参加开幕式,是否需要住宿协助,是否需要其他安排。

那张表在桌上放了五天。

五天里,它没有多出一个字。

佩雷尔曼没有填。

他看过那张表。

从第一栏看到最后一栏,又把它放回信封旁边。

相比之下,陈拙那份预印本被翻得更多。

厚厚一摞纸摊在桌面右侧,几处页边压着纸条,纸条上没有批语,只写着页码。

第七节。

第九节。

附录二。

还有一处页码,被铅笔轻轻圈过。

圈得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夜里,房间很安静。

楼下偶尔有车经过。

佩雷尔曼坐在桌前,翻到那一页,看了一阵,又往前翻了几页。

马德里那张回执表还在旁边。

空着。

快到午夜时,他终于把那份回执表拿起来。

纸很薄,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在任何一栏上写字,也没有勾选。

然后他把它重新放回马德里那只信封里。

桌面空出一块。

佩雷尔曼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

他写得很短。

写完以后,没有再改。

第二天上午,那只信封从圣彼得堡寄了出去。

......

苏黎世那边,托马斯也在等一张纸。

准确地,不止他一个人在等。

秘书处的人等。

马德里那边等。

开幕式流程负责人等。

负责证件和座位的人也等。

等的不是佩雷尔曼的数学材料。

那些材料早已放在该放的位置。

从庞加莱猜想到几何化,从论文到外部核查,该看的、该问的、该确认的,都已经过了好几轮。

真正拖住他们的,是佩雷尔曼文件夹第一页那张回执表。

它和其他人的回执表一样薄。

可它空得太久。

其他人的文件夹每天都在往前走。

有人确认抵达日期。

有人确认只参加报告,不参加开幕式。

有人需要住宿协助。

有人把航班时间改了一次又一次。

麻烦归麻烦,至少都有下一步。

佩雷尔曼这份没有。

它每次被打开,第一页都是那几栏空白。

开幕式流程已经改过几版。

座位表也改过几版。

有些地方可以先用铅笔写,有些位置可以暂时留着,可所有暂时,最后都要变成正式。

证件要印。

名单要交。

程序册要排版。

西班牙方面的接待方案,也不能一直等一个没有回来的格子。

一开始,秘书每天早上整理回件时,会主动一句:

“圣彼得堡还没有。”

后来,她不了。

托马斯也不用问。

只要那只文件夹还压在桌角,他就知道答案。

巴尔教授路过办公室时,问过两次。

第一次是有回信吗?

第二次只剩圣彼得堡?

托马斯摇头。

巴尔教授没有多,只把手里的另一份文件放下,又转身走了。

到了六月下旬,连马德里那边的电话也变得简单。

他们不再重新解释一遍为什么需要确认,也不再重复程序册和证件的截止日期。

电话接通以后,只问一句。

“那边有消息了吗?”

多数时候,回答都是没有。

六月二十三日下午,雨刚停。

窗外的街道湿着,楼下的树叶被水洗得发亮。

托马斯正在看开幕式流程表。

桌上放着两支笔。

黑色那支用来签已经定下来的部分。

铅笔用来处理那些还要改的地方。

秘书敲门进来。

托马斯没有抬头。

“放那里。”

秘书没有马上把东西放下。

她站在门边,:

“圣彼得堡。”

托马斯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

秘书递过来一只信封。

信封很薄,边角有些磨损,背面贴着转寄标签。

托马斯接过来,先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正在看的开幕式流程表合上。

铅笔放到一边。

信封被拆开。

里面不是那张回执表。

只有一页普通的纸。

托马斯看完第一遍,没有立刻把它夹进文件夹。

他从头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完,他把桌上的程序册校样、座位表和接待名单往两边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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