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断脉锁敌（2/2）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光已经透出青白色，院子里扫地的声音响了起来，沙沙的，带着点儿麻利节奏。
他知道，这一天又要开始了。
今天朱由检心情很轻松，因为已经掌握了这个帝国的脉络。
如今内奸清了，国库满了，军队也快练出来了，火器也改良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处处受制，连发军饷都要看文官脸色的崇祯皇帝了。他现在有的是底气，还有了最锋利刀。
现在，就等那头野猪先出招。
他嘴角含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带雨润湿的晨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在他脸上。
他望着紫禁城上空，那渐亮的天色，忽然就开了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
“历史上，你这条蛆，断了我的文明路，让天之贵胄的大汉族硬生生活得生如蝼蚁，这个时空朕就断你的命脉。第一个还债的就是你，皇太极。”
朱由检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
“你不是喜欢抢吗？行啊。我等着你。”
说完，他关上窗，转身走回案前，提起笔，在一页新纸上洒脱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备战。”
笔落，墨还没干。
外头，第一声钟响就从景阳宫方向传来，声音悠长而沉闷。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朱由检没有坐下，而是默默站在案前，盯着那备战两个字看了很久。
不能急。
要等。
等皇太极自己露出破绽，等它把兵力铺开，等它深入内地，把补给线拉得老长。
那时候，才是出手的时机。
朱由检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他登基时戴上的，一直就没取下来过。玉质温润，边缘有些磨痕，这是他常年摩挲的结果。
朱由检握紧它，像是在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时，外头又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急了不少。
门被推开，一名东厂番子快步进来，跪地呈上一封密信。
“陛下，山海关再递急报，沈城昨夜有八旗军官秘密出城，方向不明。另，蒙古科尔沁部，近日频繁与后金使者接触，似有异动。”
朱由检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微微动了动。
八旗军官夜里出城？
这不合规矩。
除非是去传令，或是联络外援。
而科尔沁……
他冷笑一声。
历史上，科尔沁是最早归附后金的蒙古部落，却也最是摇摆不定。他们从来都是两边下注，生怕押错了宝，这就是一个墙头草。
现在后金断了粮，他们肯定在心里开始重新盘算了。
可皇太极这个时候派人去联络他们，说明什么？
说明八旗需要更多战马，也说明它已经憋不住了，准备要动手了。
否则，何必拉这些人下水？
他把信放下，问那番子。
“回话的人还在关外候着？”
“在。按陛下的吩咐，没让他们进京，就在边城别院待命。”
“好。”朱由检点点头，“你亲自再去一趟，告诉他们。继续盯住沈阳的动静，尤其是军营调动的情况，粮仓开闭，工匠去向。另外给我查清楚，那几个出城的军官去了哪儿，见了谁。”
“是。”
番子躬身退下。
朱由检站在原地没有动。
皇太极这一系列动作，都是连锁反应。
晋商一倒，后金断了血。断血之后，必求外援。求援不成，唯有冒险。
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一结论。皇太极要动了。
而且，比他预计的可能还要早。
他走回舆图前，手指再次落在喜峰口上，这一次，他用力按了下去。
如果他是皇太极，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快。
快进快出，抢了就走。
所以他不会大张旗鼓，也不会正面强攻。他会选一条隐蔽的路线，带精兵突袭，直插京畿腹地，逼大明朝调兵回防，然后再在途中设伏，打一场歼灭战。
这是他皇太极用了一辈子的老套路。
朱由检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不能按常理去布防。
他得反过来想。
比如，故意示弱，放他进来。
比如，在他必经之路上，埋一支奇兵。
比如，等他抢到东西，开始撤退的时候，再断他的归路。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胸口一松。
不是放松，是预判成真的那种清晰感。
他转身回到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写下几条命令。
一，命山海关加强哨探，凡有可疑商队，游骑靠近，立即上报，不得擅自拦截。
二，调京营一部移驻遵化，对外称秋操演武，实则待命。
三，令工部即日起加固昌平，密云段的城墙，优先修补缺口，不得对外声张。
四，密令卢象升部暂缓出京，待进一步指令。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进一个密封的匣子里。
他知道，这些布置现在还不能公开。一旦泄露，皇太极就会警觉，由此可能改道，可能暂停行动。朱由检要的就是让他以为一切如常，让他放心大胆地冲进来。
然后，一网打尽。
他把匣子推到一边，准备等天亮后再交给专人，送出去。
这时，外头天光已经大亮，宫人开始走动，洒扫声，传话声渐渐多了起来。
但他没感到一丝轻松。
清内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才是硬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望着远处的宫墙，一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声说。
“准备好了吗，你这头该死的蛆，祸害一个惊才绝艳的文明三百年。你知道老子咬牙切齿，等了你很久了，知道吗？”
话音落下，他关上窗，转身走向内室。
衣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丝微尘。
桌上的蜡烛终于燃尽，火光一闪，灭了。ru2029
u2029求票票
u2029
u2029u2029u2029u2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