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jueding（2/2）

她的表情疲惫而麻木，像一台用了太久的机器。

脸颊凹陷，眼窝四周是一圈深色的暗影，嘴唇干裂。

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婴儿的后背，动作机械重复，节奏均匀得像钟摆。

仿佛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太久，久到不用思考就能自动完成。

婴儿的哭声在空气中断断续续，时高时低，时近时远。

像是这片区域声音背景里，一个固定的组成部分。

杨简慢悠悠地走完了两条街。

他的目光安静地掠过所有画面，什么也没有停留，什么也没有漏掉。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用破布擦拭地上一小片踩脏的席子，动作仔细认真，像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他看见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坐在门槛上，捏着熄灭的烟杆，目光空洞地望着巷子尽头被屋檐切割过的天空。

他看见两个老人坐在墙根下，一个剥豆角，一个补衣服，两人不说话，只有手中的动作交替作响。

他穿过那些街巷，穿过那些目光和气息，每一步都踩在真实的土地上。

他离开贫民区的时候，脚步和来时一样平稳，不快也不慢。

穿过窄巷破门时，他的衣摆轻轻擦过墙角的一丛野草。

草叶尖端在衣料上留下一道极浅极淡的绿色痕迹。

然后他走出了那片阴影，重新回到阳光明亮的街道上。

光线的变化在他脸上照出清晰的交界线，一半亮一半暗。

接着亮的部分越来越多，暗的部分越来越窄，最后被完全覆盖。

温暖的光落在他身上。

身后的那些阴影，像是在他走出巷口的瞬间，被彻底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走回主街的时候，脚步放缓了一些。

贫民区低矮的屋檐、墙角的身影、疲惫麻木的面孔、枯树下画圈的孩子，那些画面依然安静地留在他意识的角落里。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该把这些事跟千仞雪提一提了。

千仞雪已经坐上皇位，手里握着一个帝国的权力和资源，这种事交给她去做，比放任不管要快得多，也彻底得多。

她需要在政权稳定后的日常治理里加上这一项。

杨简沿着主街走了一阵，脚步随意放松，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

然后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对面是一条横向的街道，街口有一家卖炊饼的小摊。

摊前的蒸笼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白色蒸汽一团团涌出来又被风吹散。

在午后的光线里，形成流动的白色漩涡。

炊饼摊旁边站着几个人。

他们的穿着和街上的行人不太一样。

虽不算华贵，但和周围匆忙规整的街景比起来，身上有种不协调的松散感。

杨简的目光越过炊饼摊，落在那几个人身上。

弗兰德、赵无极、唐三、马红俊、奥斯卡、戴沐白，六个人一字排开站在摊前的树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