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牵机药（1/2）

酒水潋滟，透着琥珀色的光泽。

刘婕妤缓缓端起那白玉酒盅，她的手这一刻竟是有些发颤，死亡终究还是令人生畏的，刘婕妤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我原以为，我可以坦然赴死。”

安无恙沉声道：“无论是谁，死的时候，都会挣扎。徐小娘子临死前，也曾拼命反抗，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凶犯的血。路遂临死前，也曾在护城河里挣扎，他的口鼻中满是泥污。”

凭什么你死的时候，就比旁人高了一等了？

“死亡是最平等的东西，任凭你是谁，死了就是死了。”安无恙满口冷言冷语。

刘婕妤怔了一下，眼眶竟是有些微微泛红，“我知道，事到如今，我是非死不可了。”

安无恙抬了抬手，“那就请吧。”——别废话。

刘婕妤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颤巍巍将酒盅送到了唇边。她的唇微微发颤，几度想要张嘴，终是难以张嘴。

黄永绶微微一笑，十分亲切地道：“娘子，是否需要奴婢帮您？”

刘婕妤咬了咬唇，“不必！”

在黄永绶的刺激之下，刘婕妤到底还是张开了嘴，仰头将酒灌入口中。

但这一口酒在她口齿中转了几度，刘婕妤眼眶湿透，她仰着头，不肯叫泪水落下。

可终究是敌不过死亡的恐惧，泪珠成双滚落。

这一口毒酒顺着她的喉咙咽下。

下一秒，刘婕妤瘫软在地，她发出了“嗬嗬”的苦笑，“我原以为我不怕死……没想到事到临头了，竟如此丢脸！”

刘婕妤重重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她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腿脚酸软无力，早已没有了半分力气，“这毒酒……竟如此之快吗？”

安无恙无语了片刻，方才道：“没那么快，而且这是毒酒，不是软骨散！”——不会让你腿软无力。

刘婕妤一怔，原来她对死亡已经恐惧到了这种地步吗？

原来她死的时候，也会如此不堪。

刘婕妤掩面喃喃：“我好像……有些后悔了……”

安无恙：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抱歉，你没有后悔的资格。”——刘言容害死了那么多人，这里头甚至还有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她没有活下来的资格。

刘婕妤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凉，“这是……什么毒药？”

“马钱子。”安无恙平淡地说，“又叫牵机药。服下之后大概一刻钟就会起效，先是头晕、吞咽困难，然后只要一点点声响或者风吹，就会触发浑身痉挛，身子会弓起，四肢会僵硬，牙关会紧咬。你会反复惊厥数次，剧痛无比。这个过程会有些长，而你会全程清醒，直至呼吸痉挛，最终窒息而死。”

安无恙很是贴心地描述了这个过程。

刘婕妤倒在地上，只觉得身子在颤抖，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出现中毒反应了，头晕、吞咽艰难……

她知道牵机药——服此药而死的人，头足相就，像织布的牵机，故得此名。

这种死法，还真是不体面啊……刘言容忍不住心想。

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控制住自己的野心，在宫里慢慢熬着，早晚能封嫔、甚至为妃。曲氏或许也能封妃，或许能压她一头，但她不过就是以色侍人之辈，早晚有失宠的一天，自己为何要争一时之气？

还有贵妃……她是仁厚的，贵妃若当了皇后，必然不会亏待她。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啊……

“皇上、皇上凭什么这样对我……他纳我入宫，却连碰都不碰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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