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恨意u0026惊变(2/2)
常村长好久没回答。
“爹。”常思远说,“为什么?”
常村长终于也坐起身。
“这世界上,黑的不能变成白的,白的也不能变成黑的。如果鹿变成马,这其中肯定有大问题。你现在就是非得让鹿变成马。你这么做,最后大问题就要落在你身上。有没有可能,是你在跟我、跟我们、跟正常人、跟你自己过不去?”
“鹿怎么就不能变成马?”常思远忽然大吼起来,“狗能变成狼,鹿也能变成马!没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你总说道理,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打败我、或是我打败你,压根就没有道理!道理都是骗人的!都是拿来骗你们的听话的!只要我赢了,是鹿是马,不过一句话的事!”
常村长也坐起身:“你是这么想的?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你打败我、我打败你——那我们把官司打起来了,打赢了,是不是我们打败了你?好,那你就要理所应当地接受失败,那你现在生气什么?你的意思是,只准你打败别人,不准别人打败你?!”
“你究竟是怎么看待别人的?你做企业,你这样待人,你怎么让别人跟着你干?你要上市,你拿这套东西,凭什么让大家花钱支持你?你连一块地的正义都守不住,现在把一整个行业交到你手里——你觉得你配吗?”
常思远呼哧呼哧地喘气,粗声道:“配不配,你以为是你们说的算?只要有钱,只要我能赚钱,我就能上市。上市不是你以为的天真、公平。商业行为从来没有公平正义可言。只要涉及到钱,都是血淋淋的。”
“钱还分好坏?钱就是一张纸,是你在用钱!”常村长冷冷地说,“是你自己出了问题!是你做错了事情,还逼着别人点头。”
“好,就算我做错了事情。”常思远说,“爹,你要逼死我吗?”
常村长忽然说不出话了。
“我早就跟你说,一旦万象-江海集团打官司,肯定有商业对手借题发挥,集团冻结现金流,集团最多伤筋动骨,但我会真真切切地完蛋。易住链就会破产。”
“如果你们这样就会破产,说明你们办的企业根本挣不到钱,说明这根本就不是个企业,这就是个骗局!你们要把这个东西,拿到市场上,骗老百姓的钱,然后你们就走,对不对?”
常思远怔住了。
“是我让你完蛋吗?”常村长指着自己,“你做的是个企业,还是个骗局?你大哥在你那干过,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事已至此。所以你就要看着我去死。”常思远颤抖着说。
“别干了。”常村长说,“你早就不应该干了!”
“我欠了很多债。我签了连带条款。”
“那就跑。这不是你的错,大不了当老赖。”常村长果断说,“他们也知道你还不起。欠钱的才是大爷,他们会帮你想办法的。活着就有办法。”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老赖?”常思远反问,“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别人做就行、我做就不行?因为别人没有你这样的爹!是你害我,你还把责任推给我!”
“我好说歹说,你是一点都听不进去,是不?我是怎么教出你这个东西的?!”常村长也大声喊起来。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火炭落我脚背上,你只会高喊应该和不应该!”常思远大声说。
次卧里,乌玉听着隔壁的争吵声,手放在门把手上,又拿了下来。
别人父子一见面就吵起来,她在现场,多尴尬啊。
隔壁吵架的声音异常清晰地穿过两道卧室门,一句一句飘到乌玉脑子里。两人吵得越来越厉害,声音越来越高,有人拍床,有人拍桌子,砰砰作响。
这两人应该不会动手吧,乌玉急得脸都白了,要是真动起手来,她怎么才能分开两个男人啊?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激烈,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来,乌玉“蹭”地原地蹦起来,也顾不了那么多,推开卧室的门,刚好看见常村张反手又给了常思远一个耳光:“我都是这么教你的?”说罢,又要上去再打,常思远大声叫:“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也好过你逼死我!”
乌玉大脑一片空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常村长打人,也是第一次见到两个人吵架。乌玉急忙把两人分开,嘴巴里乱糟糟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听见“血浓于水”“不会害你”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常思远捂着脸,恨恨地看着常村长,转身就走。
常村长大喊一声:“你给我回来!”
常思远没理会,常村长忽地又大喊一声:“小玉,他又要抢证据!”
果然,客厅里,常思远抓起收拾好的黑色公文包就走,乌玉猛地扑上去抱住常思远的手臂:“你放下!”
下一秒,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和坚硬冰凉的地砖沿着腰炸开,乌玉发现自己被常思远甩到一旁。乌玉也顾不上别的,又跳起来扑住常思远:“你又要毁证据?!”
常思远忽然回头扇了乌玉一巴掌,乌玉的脑子“嗡”的一声。
只听常思远恨意道:“我知道就是你挑头带着村里打官司,我也知道是你把事情捅到记者那里去!”说罢,常思远恨恨推开乌玉,“你抄我项目,抢我融资,断我财路——”
常村长冲上去把常思远拉到一旁:“你疯了常思远,小玉是你从小的朋友!”
“我没这个朋友!”常思远红了眼,猛地把常村长推到一边,把黑色公文包高高抡起,眼看就要往乌玉的身上砸,“是她用手段害我!她挑唆你们害我,她还住到我家来!我爹也听你的!”
常思远语无伦次,但脸上露出疯狂的神情。乌玉循着求生本能滚开,躲过了常思远的几下攻击。
常村长在旁边喊:“你要杀人吗常思远,你疯了!”
“你们都欺负我,骗我,针对我,金玉骗我骗得最惨,你是她妹,所以我要教训你,你们谁都别好过!”
常村长猛地上前推搡常思远,结果被常思远几下就按在地下。乌玉连滚带爬地起身,看到沙发旁边收着一盏红外线理疗仪,三下两下就拆开,抡着理疗仪的底座对着常思远的胳膊猛敲好几下:“你给我放开!”
“开”字一出,窗帘倒是“哗啦”一声应声而开。窗外星光漫天,月色如银,照得整个夜晚亮堂堂。
常思远放开了常村长,按住自己的胳膊,坐起身。
“你冷静下来没有?!”乌玉气喘吁吁,用理疗仪指着常思远。
常思远的眼睛里有一片血,骇人地看向乌玉,乌玉也不再废话,抡起理疗仪就往常思远身上砸,几下就被常思远抢了过去。乌玉松了手,又往后躲了几步,忽然背后风凉,她再一回头,发现是阳台门没关,而自己已经退到了阳台上,而常思远又冲过来。
乌玉用尽全力和常思远撕扯着,惊叫起来:“救命,救命!”
常村长也冲了过来,用力抱住常思远,边哭边用手肘砸他的背后:“我怎么把你教成了一个坏蛋!你至少要做一个好人!”常思远不管身后常村长,又重重打了乌玉几下,扭曲着脸,悲愤道:“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让我做一个好人!”
大半夜的这么闹,很快就有人探头探脑地往下看。家家户户冬天的厚棉被都在外头晾着,楼上一探头,铺在阳台上的棉被“刷拉”掉到常家的阳台上,厚重地落在常思远和常村长的身上。
常村长刚把常思远按在地下,棉被落在头上,下意识用力把棉被甩开,恰好常思远挣扎着起身,把常村长托高了,而常村长被厚棉被一带,连人带棉被,头朝下,从阳台上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