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1/2）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有人欢喜有人忧。
今日是宗主大喜的日子，宗门内外到处张灯结彩，好不气派。
按理来说，这般热闹的场面谁碰上了都只会跟着高兴。然而，正当归云宗全宗上下都沉浸在这喜悦的氛围当中时，总有几人的心情因其他的事情而低落。
药堂内，凌雪一身素衣坐于大堂。相比于前几年时，她已经从失去秦放的悲痛中走出来不少，并重新拾起了她医者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只是，她很少主动开口说话了，任谁来也只是沉默着为他救治，手法照样娴熟，态度同样平静。从表面上看看不出她有任何的忧伤情绪，可前来治疗的伤者却分明能够瞧出，她这一身气质要比几年前要更加清冷了。
今日药堂倒是无事，值守弟子皆去大殿凑热闹去了。林芊芊本想拉着凌雪一同前去，好让这难得的喜事冲淡她心中对秦放的思念，可凌雪却摆摆手拒绝，只说了句远远看着便好，便一个人留了下来。
药堂外便是人山人海的主峰广场，远远看确实能看到大殿正门。看着欢庆一堂的长老们和诸位师兄弟以及那些前来庆祝的盟宗弟子，凌雪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她明白，眼前是别人的张灯结彩，和自己并无关联。
四年来，她慢慢习惯秦放的离去，慢慢接受秦放身死的这个消息。可从后山库房走出并重新回到药堂已经花了她莫大的勇气，后果是她不再试着融入到别人的生活中，只一个人，或守着库房，或守着药堂。
堂内柜台上还摆着秦放昔日送的相思棠，可那数量却再没有了变化，似乎也停留在了十五年前那个时候。
凌雪看着堂外，手上却不知觉抚过相思棠的瓣面，一片又一片的花瓣从她指缝中掠过，芳香随之留在了指尖。
她看得出神却不入神，眼里有景，心中却不起波澜。直到拜堂的那三声高喝传进她耳中，她的内心才终于有了一丝涟漪。
她想起了当年方剑愁和段晓盈成亲的那天。
那日自然是没有今日这等的热闹，参与的人不过寥寥几人，可那却是她最为难忘的一日。
她见证了晓盈师妹的幸福，同时也发现了秦放长生的秘密。至此，她有一年不曾与他碰面。
如今想来，或是当初便选择与他彻底决裂，此刻或许没有那么痛苦吧。
她忍不住设想，倘若是选择不再与秦放有所关联，那么如今秦放的牺牲在她眼里也许能看得淡些，权且只有同门之谊吧。
可若是真是如此，结果真会是这样吗？凌雪不知道。
这个问题，她坐着想了很久。药堂反正无事，如今的她有大把时间想这种荒谬的事，这好过什么也不做，徒增思念来的强。
这时，有人迈着步子缓缓进了屋。
是戴瑶。
四年时间过去，她同样从秦放的离开当中走了出来。与凌雪不同的是，她却并非选择了接受。
戴瑶始终相信她的秦放不会欺骗她，她和他拉过钩，秦放也当着她的面亲自保证过一定会回来，她便笃定般地认为他一定会回来。
她愿意等，哪怕十年二十年，哪怕百年。
来到药堂，戴瑶看着愣神中的凌雪，内心不由叹气。四年来，她时常去库房陪凌雪——与其说是陪，倒不如说是守。她生怕凌雪想不通，哪天或是一个人独自跑出宗去寻秦放，或是直接选择自我了当。
她要保证凌雪不会做傻事，就和当初自己的母亲一般。
今日也一样，她知道凌雪在药堂，便过来看着她，哪怕是一句话也不讲。
然而今日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凌雪见她来，也不再胡思乱想，还破天荒地邀请她入坐。
戴瑶开口：“凌姐姐，今日宗主大喜，我们也去看看吧？”
凌雪道：“这里也能看见，离远了看，还看得更真实。”
“哦。”戴瑶小声应答一句，便老实在她身旁坐下了。
过了片刻，她又道：“宗门放假半个月，凌姐姐可有想做的事情？”
凌雪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盯着屋外，不知在想什么。
戴瑶便不主动搭话了，只默默陪着她。
过了片刻，凌雪忽而收起了目光，偏头看向戴瑶：
“小瑶，能陪我下山一趟吗？”
戴瑶愣了愣：“下山吗？”
凌雪：“嗯”
这是好事呀！她见凌雪想下山转转，心中难免替她高兴，想着凌雪姐姐总算是愿意出去走走了。
她连忙点头：“好呀，正好趁这些天出去玩玩，最近炼丹累死了，爷爷和疯爷爷一直逼我学炼丹。”
“可是，下山去哪里呀？”她又问了。
凌雪却早有答案：
“就去……玄阳城吧。”
……
三月的玄阳城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春意盎然，微风吹拂，既不燥热又不寒冷，正是出门的好时节。
如今是春日，城中自然不比九月九那段时候热闹，过往行人熙熙攘攘却不曾拥挤。
踏进城门，凌雪扫了扫眼前街市，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记得上次还是秦放带她来过这里玩了几日，细细想来，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街市自然是有所变化，可一些招牌楼店即便换了名字，她还是一眼便能认出来的。
戴瑶跟在她身旁，目光好奇四顾。她和凌雪一样，同样很少下山。如今她虽说成熟了不少，可那贪玩的性子却是难改，看得一些新奇玩意，便想着凑上前去瞧个仔细。
玩得兴了，她便拉着凌雪跑去闹市，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看去，哪里还记得自己是陪凌雪来此的。
凌雪倒也随她，此次下山本就是为了散心，谁陪谁倒是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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