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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东宫那碗药,谁敢动手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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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静得像结了冰。

那小太监跪在门口,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发飘:

"太子殿下今晚的药,送到半路……少了一味。

"

陆长安刚从会同馆后厨追完人,鞋底还带着泔水味儿,脑子里却

"嗡

"的一下,彻底清醒了。

少了一味?

这要是换个普通人家,顶多是煎药的小厮挨一顿骂。可这里是东宫。是朱标。是眼下全大明最金贵、也最不能出差池的那个人。

他今晚追过贪官,翻过旧账,钻过暗道,扣过泔水,本以为这一夜已经够离谱了。结果老天爷告诉他——你格局小了,真正的大活儿还没开始呢。

御案前,朱元璋慢慢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刀背上的霜。

“少了哪味?

"

"回、回陛下,是……安神方里的黄精。

"

"谁送的?

"

"东宫膳房的小内侍送到偏廊口,说是中途药包松了,落了一味,已、已经命人回去补——”

那小太监话还没说完,朱元璋抬手就是一把将案上的茶盏扫了出去。

"砰!

"

茶盏碎了一地。满屋内侍太监齐刷刷跪下,头都不敢抬。

陆长安眼皮跟着一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今夜真要炸。

朱元璋没有继续发作,声音反而压得极低:

"蒋瓛。

"

"臣在。

"

"把送药的人、煎药的人、验药的人、接药的人,全给朕按住。东宫膳房、药房、内坊、太医院,一个都不准跑。

"

"是!“

说完,朱元璋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陆长安脸上。那眼神,带着点说不清的沉,也带着点明晃晃的

"你给朕上

"。

陆长安嘴角一抽,认命了。”儿臣……这就去。“

朱元璋冷冷道:

"你最好给朕查明白。若真有人在太子的药上动手——”他顿了一下,声音轻得让人头皮发麻,“朕今夜,就让宫里先见一回血。”

东宫灯火通明。

和前几天那种温和安静不同,今夜的东宫,像一只忽然绷紧的弓。廊下站满了人。膳房的人跪着,药房的人跪着,太医院轮值的医官也跪着。连平日里走路都没声儿的宫人,这会儿都大气不敢喘。

陆长安刚一进去,就看见朱标正坐在榻边,身上披着件浅色外袍,面色不算难看,但眼底明显透着疲色。

见他来了,朱标先开了口:

"你也被叫来了?

"

陆长安一脸麻木。“殿下,我今天就没下过班。从工部到户部,从户部到诏狱,从诏狱到会同馆,从会同馆到御书房,现在又到东宫。我今晚走的路加起来,够绕应天府城墙跑一圈了。”

朱标一怔,随即竟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把旁边一群跪着的人都笑得更慌了。太子还笑得出来,说明事还没彻底炸穿。可太子越平静,底下人心里反而越虚。

朱标抬手示意陆长安过去,声音依旧温和:

"药还没送到我嘴边,就被父皇先截了。你看看,这到底是偶然,还是又有人在后头作怪。

"

陆长安走到案边,先看了一眼那碗药。药气苦里带甘,表面看不出异常,颜色也没什么大问题。旁边还放着那包缺了一味的药材,包口散了,里头几味药混着,确实少了黄精。

若只是寻常差错,这事似乎还说得过去。可坏就坏在——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在《平账便录》刚翻出“东宫药供改册”之后。这时候谁敢说是巧,谁就是拿脑袋开玩笑。

陆长安低头闻了闻药包,又看了看煎药的砂壶,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朱标见他不说话,问了一句:

"不对?

"

"药本身……眼下看不出大问题。

"陆长安说得很稳,

"可越看不出问题,反而越像有问题。

"

朱标挑了挑眉。

"怎么讲?

"

“因为若是真想让殿下当场出事,那不会少一味。会多一味。少一味,更像是在试。

"

"试什么?

"

"试咱们会不会查。就像有人在你家门口轻轻敲了一下,不是要进来,是想听听里头有没有人。”

话音一落,旁边跪着的几名医官和膳房内侍,脸色明显变了。

陆长安看在眼里,没吭声,只转头道:

"把今夜所有碰过这碗药的人,全叫来。

"

蒋瓛已经先一步让人押来了。一共四个。膳房负责看火的小内侍,药房抓药的小吏,太医院轮值验方的医官,还有东宫偏廊接药的小太监。

四个人一字跪开,脸一个比一个白。

陆长安站在他们跟前,没急着问话,而是绕着那碗药慢悠悠走了一圈。他越慢,底下人越慌。因为谁都知道,这位义公子最烦的不是你嘴硬,是你嘴硬之后,还让他看出你哪儿不对。

半晌,陆长安停在那名抓药小吏面前。

“药是你配的?

"

"回、回义公子,是小的……”

"黄精为什么少了?

"

"回义公子,小的也不知啊!小的按方抓的,绝不敢少半分!

"

陆长安点点头,又走到那名验方医官面前。

"你验过?

"

"是。

"

"少黄精的时候验过,还是没少的时候验过?

"

那医官额头一跳,嘴唇都僵了一下。就这一下,陆长安心里已经有了数。

"怎么,不好答?这问题又不是脑筋急转弯,就两个选项,总不至于还要回去商量一下吧?

"

医官赶紧低头。

"回义公子……是、是抓药时齐的,送出去后出了岔子。

"

陆长安笑了。

"那就是说,你验的时候是齐的。

"

"是……

"

"膳房呢?

"他又转向小内侍。

那小内侍吓得磕头如捣蒜。

"回义公子,小的只是照方下壶,看火煎药,不敢碰药包啊!

"

"偏廊接药地呢?

"

最后那名小太监脸都白得发青了。

"回、回义公子,小的接到时,药就已经少了一味……小的本想先送来,再回去补,可半路就被查住了……“

陆长安听完,点了点头。

”都挺会说。一个说自己抓齐了,一个说自己验齐了,一个说自己没碰,一个说接到时就少了。照你们这么说——“他低头看了眼那碗药,忽然提高了点声音,”难不成这味黄精,是它自己长腿跑的?黄精成精了?那也行,等抓回来我得好好问问它,为什么偏偏今晚跑,是不是也有人指使。

"

满屋子没人敢应。朱标坐在后头,唇角竟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蒋瓛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心里却很清楚——陆长安这混账东西,越是这种时候,越喜欢先拿话把人心口捅乱。因为人一乱,破绽就容易露。

果然,下一刻,陆长安忽然蹲下身,捡起药包里一小撮散药,捻了捻,闻了闻,又抬头看向那名验方医官。

"黄精是补气养阴的,拿掉它,不会让药立刻变毒,对吧?

"

医官迟疑了一下,只能点头。

"……是。

"

"也就是说,少它一味,殿下今晚喝了,最多药力差些,不会马上出大事,对吧?

"

"……是。

"

陆长安缓缓站起身,笑了。

"那我大概明白了。

"

朱标问:

"明白什么?

"

"这不是想害殿下今夜出事。是想告诉咱们——

"他扫了一眼满地跪着的人,语气平平,

"东宫的药,他们想动就能动。

"

这话一出来,满屋子温度都像低了几分。朱标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

因为这话比

"直接下毒

"更让人不舒服。直接下毒,是狠。可像这样,少一味、不多不少,偏偏卡在你能察觉又不致命的地方——这不是杀,这是挑衅。是有人在隔着东宫的门槛,朝储君的命线上轻轻弹了一下,告诉你:我能碰到,我也敢碰。

朱标沉默了几息,低声道:

"所以,他们是在试父皇,也是试我。

"

"对。

"陆长安点头,”更是在试东宫这条线,到底还松不松。“

蒋瓛忽然开口:

"既如此,今夜碰过药的人,全押下严审就是。”

"不能这么审。

"陆长安摇头。

蒋瓛皱眉:

"为何?

"

"因为这四个人里,未必有主手。就算有,也未必知道自己在替谁做事。上辈子……咳,我从前见过这种套路,最脏的那只手从来不亲自碰东西,他只负责让别人觉得自己是顺手帮忙。

"

陆长安走到案边,伸手把药包拆得更开些,平铺在桌上。

"你们看,这包药散得不乱。

"

朱标和蒋瓛都看过去。药材确实散了,却不是那种摔坏、抖漏后的杂乱。更像是——有人特意翻开过,再重新拢回去。

陆长安用指尖点了点包角。

"真要是半路松口,里头这些细碎药末会粘得到处都是。可现在大部分还在,说明人家拿走黄精后,又把药包重新弄好了。

"

"这叫什么?“朱标顺着问。

陆长安叹了口气。”这叫专业。也就是说——动手的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这手活儿利索的我都想给他打个分,可惜打完分就得打板子。

"

蒋瓛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东宫里能碰药、敢碰药、还碰得这么稳的人,绝不可能是随便一个慌里慌张的小内侍。这手太稳了,稳得像是以前就经常碰这些东西。

朱标也听明白了,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你觉得,该从哪查?

"

陆长安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

"殿下这几天的药,都是同一套人经手?

"

旁边一名东宫总管连忙上前回话:

"回义公子,明面上是轮值,但近来因殿下身体要紧,药供、膳供多是熟手在跟。

"

"熟手?

"

"是。

"

"把最近半个月,碰过殿下药的名单,全拿来。

"

"是!

"总管连滚带爬去取。

陆长安又转向那名验方医官。“你叫什么名字?

"

"回义公子,下官姓许。

"

"许医官,近半月里,殿下药方可改过?”

许医官连忙摇头。“大方未改,只是在安神和补气上稍作增减。

"

"谁批的?

"

"下官与院里另一位刘医官商议后定的。

"

"那今天这包药,谁先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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