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买卖（1/2）

深夜，四周一片漆黑，杨秀珍摸黑从**爬起来。她轻轻地打开五斗柜，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叠十元大钞，她一张一张地数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钞票上，工农兵的头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想起了车间里姐妹们的玩笑话：“秀珍的手啊，能在机器上绣花。”这双手曾经清点过无数的布料，却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多钱。

第三天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杨秀珍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她洗漱完毕后，对着镜子仔细地抹上了雪花膏，然后换上了那件藏青色的呢子外套。这件外套是她最喜欢的衣服，平时都舍不得穿。她把户口本和印章仔细地收进布兜里，仿佛这些东西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宝贝。

房管所里人声鼎沸，人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有些浑浊。杨秀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终于挤到了柜台前。

就在这时，她听到工作人员正在劝退几个想买铺面的顾客：“……我们这里要优先解决住房困难户的问题，铺面暂时没有多余的了……”

杨秀珍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来不及多想，急忙把手中的材料塞进了窗口，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地说道：“同志，我是来办老街胡同那个院子的手续的。”

窗口里的会计接过材料，随意地翻了翻，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您这钱……”

杨秀珍连忙解释道：“全款，四千二，今天就能交齐！”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双手却异常稳定，紧紧地攥着那个装着钱的信封。

然而，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四千二只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剩下的钱，她打算用来购买几个小铺面，然后租给街道办的代销店，这样每个月就可以有一笔稳定的租金收入了。回家的公交车上，杨秀珍小心翼翼地将房契贴身放好，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一般。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放房契的位置，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如幻灯片般不断闪现。正在施工的工地里，起重机的巨大手臂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缓缓移动，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发展与变迁。杨秀珍的目光被这一幕吸引住了，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新家，那个即将被她用心装扮的小窝。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个看似平凡的决定，将会在 1998 年的旧城改造中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三套回迁房的补偿。这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但命运的齿轮却在悄然转动，为她的未来铺就了一条光明的道路。

此时此刻，杨秀珍的心思全放在了明天的计划上。她紧紧攥着布兜里的钥匙，心里盘算着明天该买几斤石灰来粉刷新家的墙壁。她想象着洁白的墙壁、明亮的窗户，还有那温馨的小窝，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微笑。

公交车继续前行，当它经过前门时，杨秀珍的目光被路边的一幅标语吸引住了。早上她看到的那幅“解放思想”的标语准”。红色的大字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就像给这个时代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见证着历史的进程。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轻轻地覆盖在那行红字上，仿佛在为这个伟大的时代留下一抹洁白的印记。杨秀珍凝视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知道，这个时代正在发生着巨大的变革，而她，也将在这变革的浪潮中，迎来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1979年的春节，南城比往年热闹许多。街上的行人不再只穿着单调的蓝灰工装，偶尔能看见几个年轻人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烫着卷发，手里提着录音机，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杨秀珍站在院子里，看着刚贴上的春联——政策放宽家家富，经济搞活户户春”，心里也跟着敞亮起来。去年用拆迁补偿款买下两套房子，三个门面，一套自家住，另一套租出去，三个门面也一起租了出去，每月能收90块钱租金，再加上她退休金，日子越来越好。 可最让她欣慰的，是孩子们的变化。 大儿子罗建国在部队，今年春节接到任务，没能回家。除夕前一天，邮递员送来一封信，信封上盖着部队的红色邮戳。 杨秀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上罗建国刚劲的字迹写着： 妈，今年不能回家过年了，部队有任务。但组织上发了津贴，我寄了100块钱回来，您给家里添点年货。等任务结束，我一定回来看看您。

她把信收进抽屉，里面已经摞了厚厚一沓家书。 大儿媳刘芳芳，今年放寒假春，带着大包小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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