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带孙(1/2)
三轮车缓缓驶离,刘芳芳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拼命地朝后挥手。晨雾中,杨秀珍牵着小军的身影渐渐模糊,只有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手帕,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在微凉的秋风中倔强地飘扬。小军的哭声隐约传来,刘芳芳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别看了,芳芳。罗建国轻轻将她拉回座位上,粗糙的大手包裹住她颤抖的手指,小军有妈照顾,你安心读书。
刘芳芳低下头,眼泪终于决堤而出,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罗建国叹了口气,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那是她去年探亲时给他买的,上面还绣着两片小小的枫叶。
擦擦吧,都当大学生了,还哭鼻子。他故意逗她,声音却也有些发哽。
火车况且况且地驶过金黄的稻田,刘芳芳渐渐平复了情绪。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村庄,突然问道:建国,你说大学是什么样子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对未知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姑娘。
罗建国摇摇头,军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我也不知道。把你送到学校安顿好,我就要回部队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就是辛苦妈帮我们带小军...
刘芳芳注意到丈夫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这是他心里有事时的小动作。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作为军人,他不能常伴孩子左右;作为丈夫,他也不能在身边照顾妻子。这种无力感让这个在训练场上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别担心,刘芳芳主动握住他的手,小军跟着妈比跟着我们还享福呢。妈做的鸡蛋羹,小军一顿能吃两碗!她故意夸张地说,成功逗笑了丈夫。
火车到站时,罗建国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紧紧护着妻子穿过拥挤的人群。兰市的站台上,穿着各色服装的大学生们三五成群,朝气蓬勃的脸庞上写满期待。刘芳芳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带着丈夫来报到的学生,这个认知让她既骄傲又有些窘迫。
兰市大学比刘芳芳想象的还要宏伟。高大的苏式主楼上,实事求是四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宽阔的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远处的操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号声。站在校门口,刘芳芳突然感到一阵胆怯——她已经二十八岁了,眼角的细纹和粗糙的双手都在提醒她与周围那些青春洋溢的面孔有多么不同。
同志,你是...学生家长?报到处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刘芳芳。
刘芳芳的脸唰地红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不,我是新生,会计系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淹没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
老师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讶,然后是深深的敬佩:啊,对不起!请跟我来,我带你去宿舍。她热情地接过刘芳芳手中的行李,边走边说,今年我们系收了三个像你这样的老三届,都是拖家带口来上学的,真不容易!
宿舍是八人间,狭小的空间里摆着四张上下铺。刘芳芳推门进去时,七个年轻姑娘正叽叽喳喳地分享家乡特产。看到她站在门口,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十几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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