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凭什么要她安分?(2/2)
“只是想到前头有热腾腾的肉汤,有能遮风挡雨的客栈,”她顿了顿,声音轻快,“新的日子要开始了,总归是高兴的。”
楚宴锦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这一路行军,她明明跟着伤兵营吃糙米喝凉水,却总能笑着把最后一块饼子分给更瘦弱的小兵;
夜里宿营时,她裹着破毯子靠在火堆旁,仿佛天底下没什么值得发愁的事。
“既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他突然抛来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拿着。”
林纾慌忙接住,打开一看,里头躺着几锭银子。
她连忙要推拒,却听楚宴锦淡淡道。
“不是白给的。并州往南三百里有处茶园,替我尝尝今年的新茶。”
她噗嗤笑出声,将荷包仔细塞进怀里。
“那将军可亏了,我喝茶如牛饮,尝不出好坏。”
楚宴锦眼神晦暗不明:是吗?我觉得你喝茶也会很香。
远处商队头领吹响了出发的号角。
林纾整了整衣襟,郑重行礼:“多谢将军照拂,林纾就此别过了。”
楚宴锦颔首。
“去吧。”
去过你想过的新生活
他看着她小跑向商队的背影,也忍不住微笑。
商队缓缓启程时,她突然回头,冲他使劲挥了挥手,笑容比晚霞还明亮。
亲卫牵来马匹:“殿下,该进城了。”
楚宴锦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远处已成黑点的商队。
忽然觉得,这并州的风,竟也像洛川一样。
吹得人眼眶发涩。
*
顾菀筝坐在绣架前,银针终究没能落下。
绷紧的绢布上,鸳鸯才绣了一半。
红喙如血,刺得她眼睛发疼。
“小姐...”丫鬟捧着茶盏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说!”
“三殿下的大军已过青州,最迟后日便到京城了。”
顾菀筝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笑了:“好啊,回来得好。”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端庄到近乎刻板的脸。
柳叶眉,樱桃唇。
举手投足每一处都符合女则里对贤妇的要求。
可镜中人眼底的暗潮,却像是要冲破这层完美的皮相。
“去把母亲给的《闺训》烧了。”
丫鬟吓得打翻了茶盏:“小姐!那可是夫人亲手为您写的。”
“我说烧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鬓角。
十六岁,正是京中贵女们最鲜亮的年纪。
可她的婚事,却早在三年前就被一纸圣旨钉死了。
顾菀筝忽然笑了。
看着屋里红艳艳的嫁妆,目光幽深。
“准备什么?”她声音轻飘飘的,“兴高采烈嫁过去给人当出气筒么?”
谁不知道三皇子生母姜贵妃是怎么死的?
谁又不知道,姜家满门倾覆,背后是崔家和顾家推波助澜?
如今要她——顾家女嫁入三皇子府,和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偏生父亲不管不顾,兄长更是让她安分!
凭什么她要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