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英雄起于微末（2/2）
邹毅大声哭了出来，喊着：“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裴含之走上前安慰他：“这就是人生啊，邹毅兄。”
“邹毅，后悔吗？”慈明站在后面喊道。
后悔？
邹毅哭的停不下来，怎么能不后悔，千里迢迢来长剑门，洗剑坪学习心法，剑心峰前取剑，小院子里等着选峰，说起来简单，但其中的艰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原本成功就在眼前，现在什么都没了，自己还在这里做着最看不起的工作。
其他被踹飞的兄弟走时豪情万丈，说着大不了换个宗门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说不出来，他的墙还没有砌完。
前途没了，朋友没了，在群山环抱的地方做着最下等的工作，他怎么能不后悔。
慈明看邹毅哭着摇头，觉得差不多了，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入秋千峰的机会。”
邹毅泪流不止，抬头看着慈明说道：“我愿意。”
“听我说完，居峰主只有一个名额，你或者裴含之。决定权在你，你跟我走，裴含之就离开长剑门。你让给裴含之，你砌完墙离开长剑门。你自己选吧。”
裴含之听完唰的站了起来，有些生气，有些着急，有些可怜。
她带着哭腔，小声地喊：“邹毅兄……”
“对不起，我……”
裴含之伸出双手摸在邹毅脸上，眼角还留着一路走来的泪水，认真的擦拭着脏痕。
那双手温暖有力，每一下都好像一阵暖风吹在自己的骨头上，邹毅看着眼前令人怜惜的脸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邹毅兄，你是一个天才。”裴含之脸上凄惨的笑容正在渐渐淡去，“哪怕是学习入门心法比我慢了一些，可你的修为确实我们这里面最高的，所以你无论到哪里都会有很好的前途。”
邹毅听到这，神智陡然清醒，伸手想要拉开裴含之的手，却发现那双手像是箍在自己脸上一样拉不开。
“你让给我，我会给你好处的。”裴含之摆正邹毅逐渐慌张的头颅，盯着邹毅的双眼，眼神冷漠。
“你做梦。”邹毅怒道。
“那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留下来了，对不起了邹毅兄。”
邹毅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裴含之手里就像刚刚和好的稀泥，随着她的手向上提向中间挤，马上就要变形了。
他想起来了，裴含之跟他提过她家族有一种道法叫化骨手，能隔着皮肉将骨头软化成一滩黑水。
这才是真的完了，邹毅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的最后一件事是墙还没有砌完。
突然邹毅脑袋一松，整个人倒了下去，最后看到的场景是慈明提着裴含之站在一边。
他想，原来自己一直误会了裴含之，把她误会成了一个因为化骨手太残忍而不敢去学的柔弱女子。
裴含之冷着脸说：“你不应该干涉的，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定的规矩。”
慈明有些头疼，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狠，居然会想到杀人。
“好好好，算你赢了，你去取剑然后去去秋千峰山脚下等我。”
“谢谢慈明兄。”
裴含之整理好衣服，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对慈明行了礼就施施然的离开了。
慈明看着倒地不起的邹毅，叹了口气。
他的本意是让邹毅看看裴含之真正的样子，然后将他收为自己的心腹，毕竟在这种境地下不可能有人会拒绝加入长剑门的邀请。
没想到裴含之敢直接杀人，打乱了原来的计划。
不过也无所谓了，裴含之交给据云岫大可以放心，不会出乱子。
那么邹毅就不能再交给据云岫了，敖东也是一个选择。
老剑仙突然说话：“你看中这小子什么了？”
“他本身倒没什么，很普通的一个在修行路上有所作为的人。但他现在，被我打压，又被我给予希望，这希望又被他自己给错过，然后我再给他机会，你想，他会不会对我绝对的服从。”
老剑仙笑道：“说你阴险你还不信。”
“这哪里是阴险，不过是一种心理的利用。”
邹毅模模糊糊醒了过来，他的头骨因为化骨手的缘故变得畸形，整个人的脸变得又窄又长，原本英俊的面貌此时却如同一个怪物，如果不是那股气质还在，没人能认出来这就是邹毅。
邹毅颤抖的摸着自己的脸，痛苦地长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要报仇吗？”
慈明看着邹毅也有些不忍，问道。
“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她现在已经是长剑门的弟子了，你一个外人，怎么杀？”
邹毅跌跌撞撞的朝他的房间走去，怎么杀，杀不掉裴含之，还杀不掉自己吗？
他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他房间的床铺上还放着从家里出发时父亲送的一把短刀，稀有的黑晶铁矿打造，外面是父亲自己做的剑鞘，上面写着万事如意。
邹毅苦笑，父亲怎么都想不到，这会成了自己自杀的工具。
邹毅没有丝毫的停滞，向自己的喉咙划过去。
慈明伸手握住邹毅的手腕，那只手就再也没有办法动上丝毫。
“要么你让我现在死，要么你走了我再死，无所谓的。”邹毅也不反抗，全身放松的看着慈明。
“别的宗门杀不了长剑门的弟子，但长剑门弟子杀长剑门弟子，只是内部的争斗，应该还是可以的。”
“什么意思？”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手下，跟着敖东敖峰主，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杀了裴含之那个贱人，做你的一条狗我也愿意，我命都是你的。”
慈明松开他的手说：“收拾收拾，跟我去剑心峰取走你的剑后再去大碑峰。”
“是，慈明……”
邹毅想说慈明兄，但觉得不合适。
“就叫慈明大人吧。”
“是，慈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