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粟知出场(1/2)
“可不是嘛,老板把这个消息封起来了,生怕扰了他的清净,为了让他来唱一出,今天未央茶馆都没有接待满客人!”
我微微低头,侧耳听隔壁桌的人议论“他”。
他是谁?歌手?还是什么演员?
唱一出?
什么人会让今天的未央茶馆限流?
看起来是什么了不得的艺术家?
正当我在思索时,刚刚那位唱歌的旗袍少女,用她温柔婉转的声音,介绍到下一个节目:“各位亲爱的来宾朋友,因为各位到来,今夜的未央茶馆蓬荜生辉,请容许我,郑重的介绍,著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粟知,为我们带来京剧《梨花颂》的选段,掌声有请!”
和之前的静谧不同,此时台下掌声雷动,尖叫呐喊此起彼伏。
原来是粟知。
竟然是粟知。
我都呆愣了好半晌,没有想到在这里,我能遇到现在享誉国际的京剧名家。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等我反应,他穿着天青色的长马褂,手持折扇,恭谦的朝着观众微微颔首行礼。
他接过台下给他递来的话筒。
此时的掌声,如同潮水般,依旧不绝于耳。
他再鞠一躬,面带微笑,用他动人至极的温和声线,对着台下的观众道:“感谢各位的厚爱。不满大家说,今天这一出,我没有丝毫准备。我与未央茶馆的老板夫妇,有些交情,这次巡回演出后,本意,是来度假的,未央茶馆的老板娘,说什么也要让我上台亮一亮嗓,盛情难却,小生在此献丑!”
他的谦卑,换来更多的喝彩与掌声。
连我,都情不自禁的为这位难得一见的艺术家鼓起了掌。
作为最年轻有为的兰派青衣,想要见他一面,听一场他的现场,不知有多么难得。
遇见他的出场,有种老天爷突然厚待我这个失宠孩儿的喜悦。
据说,他是文化部最年轻的优秀专家,享受国务院的特殊待遇,每年的戏曲春晚,他既是作为演员,也是作为指导人员的存在。
他是典型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艺术家,可他并没有因为自身天赋超群,而不够努力。他勤奋练声唱戏的故事,曾在很多青年文摘,写作素材集锦中出现。他是曾出现在地方高考卷作文题中的男人。
坊间传闻,变声以前,他原本是唱小生的,可后来倒仓过后,反而能唱旦角了,竟然一唱就惊艳四座。还有人说他是梅先生转世。
可他从来都是低调内敛的。
从不出现在舆论中心,只有在交流文化的国家级各大晚会,或者是戏曲专场,才能看见他的身影。
不过二十六岁,却生来带着一股老艺术家的风骨,傲然且谦卑的站在台上。
我望着他除尘的容貌,半晌未曾回过神。
只是亮亮嗓,他未施粉黛,却不怒自威,又带着青衣独有的柔媚,他轻抬折扇,兰花指捻,眉梢半挑。
只听见,一声温柔细腻且高亢的曲调出来。
“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此生只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天生丽质难自弃,天生丽质难自弃,长恨一曲千古谜,长恨一曲千古思……”
简简单单一段词,来回一去,不过重复而已。
闻着,便不知觉潸然泪下。
我扶了扶脸颊不知何时坠落的泪水,看着台上一曲终了,微笑鞠躬的艺术家。
一时间掌声雷动,我的手,才不受大脑控制的忘情鼓掌……
艺术总是可以震撼心灵。
他下台之后,台下高呼再来一曲。
可斯人已退场,空留绕梁三尺的余音。
我默默地饮下一杯茶,平复自己刚刚受震撼的心灵。
真是可惜,如果卫淇奥也能看到这一出,他肯定也和我一样欢喜……
思及此,眉头微蹙。
为什么在此时此刻,遇到人生中难得一见的光景时,最想要分享的人,竟然是他?
我的世界里,爱一个人,就是占有与分享。
当这两种本能欲望,在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结合在一起,发挥到极致。
我爱他,就想完完全全的占有他,直至有一日,他完全属于我,我也完全成为他。我爱他,就想将我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告诉他,让他感受我的感受,欢喜我的欢喜。
小到今天读的书,路边看到的野**,和被野狗吓了一跳的小日常。大到醒来之后,发现今天貌似比昨天又更爱了他一些。我都想要告诉他。
并不是我有多么聒噪,并不是我生来话多。而是当我遇见他的那天起,我的一切,便都因他而动,便都会因他而灿烂。
不管遇到什么事,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或许会和我一样的欢喜悲伤,就会很幸福。
可他,从来就不是我能够爱的那一个人啊。
总是这样,不论悲喜,遇到美好或挫败,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依旧是他。
我是来整理生活的,不是来发酵对他的情愫的。
我压下心中的异动,不再动摇自己的女儿心。
此生岂能只为一人去?此生漫长,一路上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好的风景才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等不到那个可以照亮我世界的太阳,那我就做我自己的太阳。
…………
回到西厢房阁楼,我坐在红木栏杆旁的长椅上,撑着头,看着窗外的绿雨,空气似乎又甜了几度。
这样的难得一见的美好,我想要相机记录下来,当我举起相机,对面穿着白大褂,和我一样悠闲坐的男人,突然闯入我的镜头。
自他出现,到他坐下,我就没有一刻停止过按下快门键。
他好像是穿越历史朝我走来的老艺术家,他的存在,就是一副永远都不会褪色的美好画卷。
他在观雨,我在看他。
他看向我,我竟然慌乱的差点摔了相机。
我这样不惊人允许的乱拍相片,应该是会引起他反感的吧。
他见我神思俱乱,闷声笑了。
我有丝懊悔,没有坚持自己,我应该把这副绝美画面拍下来的。
“姑娘,拍我,可是要收费的哟。”他笑道。
我失神,原来,艺术家,竟然会开玩笑的。
这傻念头一起,又觉得自己好像愚蠢至极,干笑了笑,很不好意思的对着东厢房阁楼住着的他说道:“粟先生,无意冒犯,我是想拍景来着。”
“我不就是这人间,最极致的景色吗?”他倒是敢说出来。
不过确实,他的存在,胜过多少人间美景?
可是……
印象里,在电视机里一向谦卑有度的粟知,怎么会……这么臭屁?
我愣了愣,眨了眨眼:“是,满园春色怎敌公子拂袖?”
他也愣了,爽朗一笑:“姑娘,你说话这么好听,要不一起去院中喝杯茶?”
求之不得!要是能和粟知这样的艺术家有一番来往。
可是……
“粟先生,以您的人气,要是下去了,这未央客栈,不得被您的戏迷给踏空?”此言一出,他笑得越发迷人了去。
“姑娘放心,这整个宅子都被我包了下来。堂屋里没人!”
我就说这厢房怎么这么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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