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1(2/2)
不是他,是谁都一样。
只是她……
越发觉得配不上他了。
从一开始她就明白的,她一界风尘女子,又岂能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个人如高山明月,是她一辈子都够不到光束。
她有她的一生,人各有命,她得认。
其实她一开始就可以离开的,只是她总是贪恋着,想着,他要是还会来,她就见不到了。
只要他有可能会来,她就要这儿等着。
除了在这儿,她再也没有任何途径能够见他一面了。
那夜她对着王仕贵弹着琵琶,唱着师父教她的《终身误》。
她不识字来着,也不懂唱词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到底意难平,唱尽了她终身误的人生。
她没有看过《红楼》,后来夫人教会她认字,才知道,原来,终身误,是那么凄惨的故事。
曲调也算平和,心也还算沉静,只是一想到那人笑着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自小家里穷,母亲想着,送她去村里的喜丧戏班子里,学点手艺,跟着师父跑场,在乡里唱唱曲儿,也许一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奈何师父,把她骗到了城里,她甚至没有认全百个汉字。
从小受尽冷眼,她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本想着,若是一生飘零,攒下一笔钱,回去建个房子,随便找个人,依傍着过完这一生,也就罢了。
偏偏他出现了,他说,他要她……
到底意难平……
不等她唱完,王仕贵就把她的琵琶夺了去,迫不及待的撕扯她的衣服。
她认命的闭上眼,多么惨的人间。
“谁你动我的人了?”
是他,他的声音。
几乎是立马,她推开了王仕贵,眼中挂着泪,转头看向门外的他。
他一脸愠怒,一脚踹开王仕贵,将西服外套脱了下来,罩在了我**大片的身上。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不等王仕贵还手,他身后的人,已经将那个人渣揍得体无完肤了。
那是他第一次搂着她,将她藏在怀里。
她永远忘不掉那日,第一眼见,她就愿意给他命的男人,经此之后,莫说是命,她愿意生世做牛马,换他世代平安。
……
印象里,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她生气。
“如果不是钱娇告诉我,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他沉声问道。
“对不起先生,真是抱歉,因为这点小事打扰您。”她毕恭毕敬地俯身朝他鞠了一躬。
钱娇,是和她同期下海的姐妹。钱娇没有她这么好的命,遇上了他这样的贵人。被人糟践的不像样子,钱娇遭过罪,见不得她,也走了她的老路去。
“我说过,我会护你周全。”他严肃道。
“我知道。”
“我不会,让今日的事还有下次。若万一有下次,你定要向我求助。可明白?”
“我宋枫护得住你!我们虽是合作伙伴,但我打从心底,把锦娘当成自己的朋友,我这人见不得好友落难。”
他就坐在那儿,一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酷酷地说着这世上最动人的话。
她就傻傻地,任着眼泪干流。
原来,他从不嫌弃她风尘出身,原来,在他眼里,卑微低贱的她,竟然也可称之为朋友?
他的眼中满是赤子真诚,没有半丝男女间的暧昧。
即使是说这样动人的话,他也是隔着她有很大的一段距离。在私底下,他从不曾对她有过任何越轨的举动。
“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待了。”他道。
“嗯?”
那一晚,他和她说了很多的话。他在为她打算。从没有人为她打算过,只有他……
他的话,她记了一世。
他说,她这么好的女子,不可在这风尘之地继续逗留下去,不可再留机会被人欺负。
他问她人生可有想做却未做之事,他要帮她达成心愿。
可殊不知,她的心愿,只有他。
她思考了良久,想到风度翩翩不苟言笑的他,在与一群浊物言谈间,不经意引经据典。
她弹琵琶唱评弹时,歌词中她不明白意境的那些格外美的部分,他会和她讲些有关的诗词歌赋以及曲中故事的出处,那时她便想,如果能像他一样,认字,读诗,引经据典,能陪他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我想念书。”这是那时的她,唯一能想到的愿望。
“好,我送你念书。”
“先生的保护,锦娘感激不尽。锦娘没文化,离了这是非之地,在社会上,无法生存。若是先生可怜我,便让我留下来,等有朝一日,锦娘有了本事,一定离了这脏地方。”
她朝着他跪下,她有自己的坚持。他护得了她一时,护不得她一世。他有心爱的妻子,她不愿给他惹来任何麻烦。若是他将她带离此处,人言可畏,那些终日在这寻欢作乐的纨绔浊物们的口舌,一定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好,在你找到出路之前,我一定护着你。不会让那些人渣再欺负你!”
……
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麻烦。
宋枫“冲发一怒为红颜”的事迹传遍了整个风月场,那些看热闹不嫌事达,口舌脏如恒河水的三八们,将这事儿传遍了之后整个寻欢作乐的权贵圈。
最后毫无意外的,传到了夫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