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亵渎神明（1/2）

闹剧持续了二三十分钟，直到天色都渐渐暗淡下来，两拨人才终于分出了胜负。

罗成贵到底威望更深，愿意听从他的村民占多数，费了一番功夫便把午正带来的人按在了祠堂角落。

只是他脸上挂了彩，下巴都被打破了口子，血流了一脖子。

他脸色难看，死死盯着午正一方人的目光很是阴森。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不论如何，他们都占了和圣子有血缘关系的理。

若非如此早在这些蠢货多番挑衅自己时，他就想法子把他们做掉了！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圣火节’，什么都不比圣子‘神蜕’重要……！

想到这儿罗成贵只能忍下火气，走到满脸不服气的午正身边低语着什么，和对方达成了一些协议。

等他再次从祠堂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下巴上的血也被止住。

仪式重新开始，他拿着木柴在阿龙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梯子，脸上带笑点燃了火把。

青蒙蒙的天色下，罗成贵那张沟壑的脸被丛丛火光映衬成橘红色，好似将他的笑容都扭曲了。

而后他高举火把扬声道：

“我宣布，祭祀大典正式开始！”

人群中陡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呐喊，蓄势以待的鼓手和号角也彻底放开了。

男女老少的村民自发朝着那一圈铜火盆靠近，围绕着篝火缓缓转圈跳舞，或围聚在一起聊天，小孩子尖叫着穿梭在人群中追逐嬉闹……

光看这幅举寨欢庆的画面，倒称得上热烈喜庆。

随着一记长长的号角声响彻，气氛微妙地出现了变化——那些围着火堆跳舞的村民像是收到了讯号，动作竟渐变得整齐起来，放缓了脚步。

与此同时赤着脚、脸上涂满了红色符纹的巫者，从祠堂里推出早就准备好的祭品。

数十活的鸡鸭牛羊，皆被捆得结结实实推到篝火旁。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牲畜们发出阵阵恐惧的哀嚎。

巫祭们充耳不闻，嘴里发出怪异的呼喝，用尖刀割破牲畜的喉咙。飞溅的血浆落在他们的身上和火堆里，激起一些火花。

紧接着，他们将还在抽搐的祭品丢进了熊熊燃烧的巨大篝火架中。

围绕着篝火缓慢旋转的五侗寨村民，便停下步伐，朝着神龛所在的方向深深跪拜，口中低声念念有词，说着希望圣子保佑的祈福之词。

停顿数息后才重新站起来。

这一批村民完成了诡异的祭祀仪式后，身后已经准备好的其他人走向铜火盆，继续新的轮回，就这样一批接着一批。

哪怕是几岁的孩子也不能幸免，被父母牵着手，参与到这种祭祀仪式中。

小春瞧见一个稚嫩的、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被那宰杀祭品的血腥场面吓得嚎啕大哭，想要跑开。

孩子的父母却死死拉着他，将他推倒在地呵斥他，一边按着他朝着神龛磕头，一边忐忑地喃喃自语：

“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圣子和洞神大人千万不要怪罪…！”

噼里啪啦的木头烧灼声，被无数村人凝聚着念力、畏惧、敬仰、贪婪……的絮语声淹没。

这种奇异的气氛是会传染的，一时间整个五侗寨都像是陷入了巨大迷离的旋涡。

“圣子在上，神恩永存。”

“求圣子保佑我们全家…！”

“求圣子大人赐给我们夫妇一个健康的孩子！”

“我想讨隔壁家的兰花当婆娘，但她爹妈势力眼瞧不上我，求圣子大人把她许给我！”

“圣子大人，我上坡住的那家子建的墙盖住了我家的阳光，我想让他们家的墙塌了……不，让他们的房子也塌了才好！”

“……”

人性中本身就包含了诸多了欲望。

而五侗寨的村人常年封闭在这大山中，没有新鲜事物刺激，更没有上升、拼搏富裕的渠道，相当于硬生生将他们的欲望泯灭了。

这样压迫的、死气沉沉的环境，根本就不利于人长期生活。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人的心理很容易出问题。

再被有心之人刻意催发，这座看似平和幸福的寨子，内里其实早就腐烂了。

火焰被夜风吹得不断摇曳，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虔诚的面孔。

但丝丝缕缕的恶意却从人群中蔓延开来，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笼罩在寨子的上方，被那高塔中的神龛缓缓吸收。

小春炸毛似的捂着嘴巴，眼眸大睁紧盯着融入夜色的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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