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师父出马,一个顶俩(2/2)
靳朝言看着怀里一脸坦然的女子,冷峻的眉眼间不禁染上了一层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木瓢,伸手捏了捏安槐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方才在巷子里,是谁扯着嗓子喊,说徒弟被人欺负了,要找师父出来撑腰?合着你喊了半天,是把师父叫过来使唤的?”
“那有什么办法?”
安槐拍开他的手,晃晃悠悠:“这就叫儿女都是债啊。做长辈的,替晚辈遮风挡雨,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今晚外头的风实在太大了,我挡不住,自然得让他老人家顶上去挡一挡。”
靳朝言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胸膛震动,连带着靠在他身上的安槐也跟着晃了晃。
也是他白担心了一场。
天光大亮。
冬日的晨曦透过雕花木窗,在寝殿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昨晚泡了热水澡,又枕着一身滚烫阳气睡了一宿,安槐起得比往日早些。
爬起来就去找周鬼眼。
身后还跟了一群大大小小的鬼。
周鬼眼还没起。
安槐走到门前,抬手敲门:“师父,太阳晒屁股了。”
屋里静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还有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
“吱呀——”
周鬼眼迈步走了出来。
他又恢复了那副十八岁翩翩佳公子的派头,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唇红齿白,风流倜傥。
只是他右手没有拿那把从不离身的象牙折扇,而是倒提着一根长长的、黑乎乎的玩意儿。
见门外乌泱泱站了一群人,周鬼眼眼皮都没抬一下,下巴微扬,手臂往前一送,随手将手里拎着的东西往青石板上一丢。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砸地声在清晨的院子里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安槐垂下眸子,定睛看去。
只见青石板上横着的,不是昨晚那根威风凛凛、杀气冲天的横霄破虏矛,还能是什么?
只是这根矛如今的模样,实在有些凄惨。
昨晚在太庙和废苑巷子里,这杆长矛通体泛着暗金色的光泽,矛尖寒芒吞吐,枪缨如血,凛冽的金煞之气隔着老远都能割破人的皮肉。
可现在呢?
整根长矛黑乎乎的,像是刚从万年老煤窑的炉灰里扒拉出来的一样,从矛尖到矛尾,裹着一层厚厚的焦黑。
那撮威风的红缨早就秃得一根毛都不剩了。
原本笔直光滑的精铁矛杆上,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坑洼和划痕,有的地方甚至还崩出了好几个缺口,看着就像是昨晚上被人按在地上,用尽了十八般酷刑狠狠折磨了一整宿。
连根烧火棍看着都比它体面些。
院子里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