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爆头方东城，不在场证据（2/2）

于素心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下楼，朝着爱美尔大楼对面的法国餐厅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尴尬，气氛意外地平和。

法国餐厅内环境雅致，悠扬的钢琴曲飘荡，侍者过来询问就餐人数，然后带着两人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餐，等待的间隙，于素心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陈经理，看你衣着体面，又在联华影厂任职，应该是个有学识的人吧？”

林锐笑了笑，顺着她的话，编造着自己的“身份”：“谈不上有学识，只是念过几年书，机缘巧合之下，才在联华影厂谋了个经理的职位。乱世之中，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啊，乱世之中，安稳太难了。”于素心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怅然，“我是金陵女子大学毕业的，老家在南昌，战争爆发后，一直留在上海，再也回不去了。之前我在一家报刊任职，负责新青年女性生活情感版块，可后来日军逼迫法租界搞新闻审查，报纸不愿妥协，就停刊了，我也就失业了。”

林锐心中微动，没想到这个女子，竟有这样的经历。

他装作同情的样子，说道：“真是不易，于小姐有学识、有风骨，相信总有一天，能找到合适的出路。对了，爱美尔大楼的租金不便宜，你失业后，怎么还能租得起这里的房子？”

于素心淡淡一笑：“其实这房子不是我租的，是一个朋友长租的，他在租界有家，只是为了举办沙龙准备的，看我没有住的地方，就借给我暂住，也算是给我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林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一样，没必要刨根问底。

这时，侍者将前菜端了上来。

银质餐盘、错落摆放的刀叉，看得于素心微微一怔。

她自小在国内长大，虽读过新书、接触过洋派思潮，可真正坐进法国餐厅、面对一整套西式餐具，还是有些手足无措，指尖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从哪一把拿起，耳尖微微泛起浅红。

林锐将这窘迫看在眼里。

他来自后世，法餐也吃过几次，对其中礼仪还算熟稔，此刻只是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极低、极温和，只够两人听见：

“于小姐，不用拘谨。从外侧往内侧用就好，这一把是前菜叉，这一把是餐刀，切一小口，吃一小口即可。像我这这样...”

他动作自然地示范了一次，既帮她解了围，又保全了她的体面。

于素心心头一暖，依着他的指点拿起餐具，动作渐渐从容了些。

随后，两人有了更多话题。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人生观聊到乱世的无奈，从文学聊到生活，竟发现彼此的想法有许多相似之处。或许是经历相同、年龄相仿，又或许是林锐刻意伪装的温和与通透，于素心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就在这时，餐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两辆巡捕房的警车疾驰而过。

餐厅里的食客们纷纷侧目，朝着窗外望去，脸上露出好奇和不安的神色。

于素心也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看向窗外，好奇地说道：“怎么会有警车？难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林锐心中了然，这必然是巡捕房发现同福里出现枪击事件，赶去现场的。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世道本就不太平，每天都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抢劫、斗殴、杀人，屡见不鲜。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还是少关心这些事为好，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于素心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认同，没有再追问，重新拿起刀叉，继续用餐，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对乱世的无奈。

午餐结束后，林锐主动提出送于素心上楼。两人并肩走进爱美尔大楼，一路上，依旧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送到四楼，于素心停下脚步，对着林锐微微颔首：“今天谢谢你的午餐，我先回屋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赏脸，”林锐笑着说道，“那于小姐休息，我也回屋了。”

两人各自打开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锐关上门，反锁，没有丝毫放松，立刻启动异能，将视角投向隔壁于素心的房间。

异能视角里，于素心坐在书桌前，拿出一个笔记本，拿起钢笔，缓缓写下日记。

林锐清晰地看到了日记上的字迹：“陈默是一个奇怪的男子，一开始我讨厌他、警惕他，觉得他粗鲁又无礼，以为他是故意接近我、对我有不轨之心。可今天和他相处下来，才发现他温和、通透，有自己的想法，也懂我的无奈。不知不觉，竟然对他有了几分欣赏，或许，我之前真的误会他了。”

林锐看着日记上的字迹，心里清楚，这份欣赏，不过是自己伪装出来的假象。

他是来狙杀方东城的，现在人已经死了，潜伏3组危险解组，他就会立刻离开这里，只要日本人没有调查到这里，恐怕以后自己将很难与她产生交集。

他收起异能，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朝着同福里的方向望去。

此时，同福里那边已经被巡捕房封锁，巡捕们来回巡逻，神色严肃，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

方东城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盖着白布，场面一片混乱。

林锐收回目光，缓缓合上百叶窗，将外界的混乱彻底隔绝在房间之外。

他靠坐在椅子上放松下来，持续数日的狙杀筹备，练习，再到完成，在这一刻，让他有些身心疲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阳光从炽烈变得柔和，又渐渐西斜，直到腕表指针指向下午四点。

楼道里传来零星的住户归来的脚步声，嘈杂的动静恰好能为他的离开做掩护，林锐才缓缓站起身。

他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储物柜锁死，枪具箱安放稳妥，百叶窗上的小洞被他用碎布轻轻遮挡，唱片机关闭。

确认无误后，他整理好衣装，从容地打开房门，反锁，顺着楼梯下楼。

下楼时偶遇几个住户，林锐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示意，神色自然得毫无异常，没人能看出这个看似儒雅的“陈经理”，竟是刚刚完成一场千米狙杀的狙击手。

走出爱美尔大楼，他拦下一辆黄包车，报出联华影厂的地址，便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回到影厂时，差不多下午四点。

铁门后面的赵二竹开门：“经理，您回来了。”

“回来了。饭做好了吗？我每到这个饭点就想着你的手艺。”林锐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