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独占鰲头(1/2)
第88章 独占鰲头
“一炷香內,不可离开石台,不可出声,不可闭眼。就这么坐著,看这水,听这水,闻这味道。”
“香尽,自己走出来。能走出来,神態如常,就算过关。走不出来,或者出来时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就算败。”
曹官爷顿了顿,山羊鬍在灯笼的光里翘了翘:“別小看这一关。前头鬼哭涧,考的是胆气和应对阴祟的本事。”
“问阴,考的是心神稳固和沟通之能。”
“这定心,考的是你们心里那根针扎得深不深。在漕帮,在江上討生活,往后要遇见的邪乎事多了去了。”
“心里头乱,脚下就飘,手里就不稳。掌旗的,自己先慌了,底下的人怎么办”
“谁先来”
孙銓和地听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迟疑。
这黑乎乎的水牢,光是站著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要在那石台上坐一炷香,不能动,不能闭眼。
还得一直看著那墨绿的水————想想都头皮发麻。
严崢上前一步:“我先吧。”
曹官爷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进去,坐到石台中间。香点著就开始。”
严崢走进水牢。
差役將灯笼掛在门口的一个铁鉤上,光线勉强能照到水池边。
他走到石台边,脱了鞋,赤脚踩上去。
石台冰凉湿滑。
他在中间盘膝坐下,面朝著那墨绿的水池。
差役在门口点起一炷香,插在一个小铜炉里。
青烟裊裊升起。
铁门没有关严,留了条缝。
曹官爷,章承禹和另外两人都退到门外,透过窥孔看著里面。
水牢里安静下来,只有滴水声,单调,重复。
严崢睁著眼,看著面前的水池。
阴瞳运转,视野里的景象变了。
那墨绿的水不再是一片浑浊,他能看到水中纠缠的灰黑怨气,像水草一样缓慢摇曳。
水底沉著些东西,看不真切,但轮廓像是人形。
有些怨气就是从那些沉物上散发出来的。
四周的腐臭,也变得复杂起来。
江水的腥气,尸体缓慢腐烂的甜腥,还有铁链锈蚀的金属味,混在一起。
他调整呼吸,慢慢收敛心神。
眼睛看著,耳朵听著,鼻子闻著,但心里那根弦,却渐渐松下来。
像一块石头沉到水底,稳稳地定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炷香燃烧得很慢。
门外,孙銓和地听屏息看著。
他们看到严崢就那么直挺挺坐著,背影在昏黄的光里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只有偶尔,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会微微动一下。
水池里,似乎有些变化。
水面上的絮状物聚拢又散开。
那些灰黑色的怨气,开始朝著严崢坐的方向缓缓飘荡,在他身前尺许的地方盘旋,却不靠近。
严崢的阴瞳看得清楚。
这些怨气夹带残留的意念碎片,不甘,痛苦,愤怒,绝望。
它们试图侵扰,但一靠近他周身,就被气息隔开。
那是他自身精神稳固,加上【水脉洞幽】对水属阴气的天然亲和,形成的屏障。
他不动,不拒,也不引。
只是看著,感受著。
水里,似乎有黑影掠过。
很模糊,很快。
接著,又有类似指甲刮擦石壁的细微声音,从水池深处传来。
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这些声音和影像,若是心志不坚的人听了看了,难免会胡思乱想,自己嚇自己。
但严崢知道,这水牢存在多年,怨气沉淀,有些微弱的灵体活动也属正常。
只要不主动去招惹,不心生恐惧让自身气息出现破绽,它们也翻不起大浪。
他的呼吸越来越缓,越来越深。
外界的纷扰,都渐渐离他远去。
心神沉浸,观照著自身气息的流转。
他渐渐能感觉到,脚下石台深处,有水流渗过,那是连通外面大江的细小暗脉。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
置身於污秽怨气之中,心神却异常清明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那炷香,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红光熄灭,青烟断绝。
严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睛眨了眨,从那种定境中脱离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然后站起身,赤脚走下石台,穿上鞋,朝门口走去。
推开虚掩的铁门,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曹官爷就站在门口,仔细打量著他的脸色和眼神。
严崢脸色如常,眼神清澈,除了在黑暗里待久了有些適应光线,看不出任何异样。
呼吸平稳,脚步扎实。
“嗯。”曹官爷点了点头,没多说,让开身子。
严崢走到一边站定。
接著是孙銓。
他深吸几口气,走了进去。
门虚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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