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喜人肝,善迷惑(第二更!)(2/2)
中间那条路,苔蘚有被新鲜踩踏的痕跡,很轻微,但阴瞳能分辨出来。
应该是之前刑律司差役进去检查时留下的。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中间那条路。
有人跟了上来,也有人选了左右两边。
中间这条路更窄,洞顶也低,需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
哭声几乎贴在耳边,有时能感到气息喷在后颈。
严峰一直运转著阴瞳,同时调动【水脉洞幽】,感知著四周的水汽阴气变化。
这洞窟连著江底,水脉阴煞是主体。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隱约有微光,还传来水声。
快到出口了。
就在这时,侧面的洞壁炸开一团灰黑雾气。
雾气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浮现出来。
它穿著破烂的號褂,像是早年水匪的打扮。
但身体是半透明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洞的窟窿。
它手里提著一把雾气凝成的大刀,当头向严崢劈来。
这不是普通怨灵,是吸收了阴煞形成的煞鬼,有点灵智,更难对付。
严崢没有硬接,侧身滑步。
同时手在腰间一抹,一枚渡口糕已在指间。
渡口糕用料粗,但蕴含一点菸火气。
他將渡口糕朝那煞鬼的面门弹去。
煞鬼挥刀格挡,雾气刀锋斩在渡口糕上,糕饼碎开,那点菸火气散出。
煞鬼的动作微微一滯,似乎很厌恶这气息。
趁此间隙,严崢脚下发力,冥水幻形展开,从煞鬼身边滑过,冲向洞口的光亮。
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但他头也不回,几步窜出了洞口。
眼前豁然开朗,是江滩。
江风扑面而来,冲淡了洞里的腐臭。
出口处站著两名刑律司差役,其中一人手里拿著线香,才燃了一半。
“姓名,签號。”差役冷冰冰地问。
“严崢,七號。”
差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摆摆手。
严崢走到一边,调匀呼吸。
他是第三个出来的。
前面已经出来两人,都带著伤,脸色惊魂未定。
又过了一会儿,陆续又出来四个,个个狼狈。
一炷香时间到,钟声响起。
进去十人,出来七个。
没出来的三个,命运可想而知。
这就是漕帮掌旗考核,不是过家家。
“过关者,休息一刻钟。准备第二关,问阴。”差役宣布。
严崢找了块石头坐下,闭目养神。
一刻钟很快过去。
第二关的场地,设在校场北面一间独立的石屋前。
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掛著把大铜锁,贴著符纸。
这就是西码头的问阴屋。
平常用作暂时拘押一些涉及阴祟事件的嫌犯,存放某些需要问话的阴物。
曹官爷亲自站在石屋前,山羊鬍翘了翘:“第二关,问阴。屋里头,拘著一只河童。”
“是前日从下游一个淹死孩子的回水湾里抓上来的。”
“这河童害了三条小性命。”
“你们的任务,进去,问清楚它生前是哪里人,怎么落的水,为何滯留害人”
。
“问出的东西,出来笔录,与刑律司先前查证的核验,相符者过关。”
他顿了顿,扫视剩下的七人:“提醒一句,河童擅迷惑,喜食人肝。”
“进去后,生死自负。撑不住,可以拍门,但拍了门,就算弃权。”
铁门上的铜锁被打开,符纸揭开。
一股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谁先来”曹官爷问。
沉默了一下。
一个光头汉子站出来:“俺先。”
他叫夏大,是巡江手里的老手,据说胆子极大。
夏大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铁门在隨即关上。
外面的人只能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约莫过了一盏茶工夫,铁门忽然被从里面拍得山响。
伴隨著夏大变了调的嘶喊:“开门!开门!放我出去!”
差役看向曹官爷。
曹官爷面无表情,摆了摆手。
差役上前打开门。
夏大几乎是滚出来的,眼神涣散,裤襠湿了一片。
他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些东西。
曹官爷接过纸,看了两眼,冷笑一声,扔在地上:“胡言乱语,对不上。下一个。”
夏大被两个差役拖了下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好多眼睛————水里全是眼睛————”
气氛更凝重了。
第二个进去的是个精瘦的汉子,叫地听,据说耳朵特別灵。
他进去的时间比夏大长些,但出来时也是脚步虚浮,脸色难看。
他交上的笔录,曹官爷看了,摇了摇头:“只问出一半,关键处含糊。不过。”
地听鬆了口气,走到一边坐下,额头上全是冷汗。
接下来又进去两个,一个出来就吐了,笔录全错。
另一个乾脆没写笔录,说是进去后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轮到严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