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苦一苦你们,骂名我来背!(3k,第三更!)(2/2)
正如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苦一苦你们,骂名我来背。
我是不是好人,不重要。
我配不配修《长生诀》,也不是你们这些心魔说了算的。
修得成,修不成,得我自己走过,试过,才知道。
最重要的是,他睁开眼。
眼底的血丝未退,疲惫深重,但其中浊气已然洗去。
最重要的是,做的这些事情,有意义。
让马爷和小马哥住进有瓦遮头的小院,有意义。
让牛石头这样的实诚人,能点一根像样的定魂香,有意义。
让自己从水鬼通铺搬到巡江手单间,活下去,变强,进而改变一下漕帮,更有意义。
哪怕这意义,沾著血,带著算计,背著骂名。
但它存在。
这就够了。
围在周身的那些心魔影子,似乎感知到了他心念的变化。
它们不断扭曲著,发出嘶鸣。
最终,迅速融化,消散在光雾里。
香炉里。
最后一点幽蓝光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只剩一小撮灰白的香灰,堆在炉底,余温尚存。
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严崢坐在黑暗里,久久未动。
他浑身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心神剧烈消耗后的虚脱。
但眉间那几乎要裂开的痛楚,已经平息。
只剩下疲惫,和难以言说的空旷。
就像是暴雨肆虐后的山谷,泥泞一片,万物凋敝,但空气是清的,天地是静的。
对面的阴影里,马爷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指。
指尖凝聚的那点微弱气息,隨之散去。
他独眼望著黑暗中严崢模糊的轮廓,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
良久,他吐出了一口压在胸腹间许久的浊气。
隨后,他扶著膝盖,慢慢站起身。
走到桌边,摸索著,重新点燃了一盏磷石灯。
昏黄柔和的光晕铺开,照亮了严崢苍白汗湿的脸。
小马哥不知何时已趴在床边睡著了,呼吸均匀。
马爷没叫醒他,只是拿起一块乾净的布巾,递到严崢面前。
“擦擦。”
他的声音干哑,却比往常多了些別的什么。
严崢接过布巾,慢慢擦了擦脸上的汗和嘴角的血跡。
布巾粗糙,摩擦著皮肤,是真实的触感,將他一点点拉回现实。
“马爷,”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好像看见了一些。”
“嗯。”马爷应了一声,在对面坐下,独眼看著他,“看见什么了”
“看见————我自己。”
严崢顿了顿,“不高不低,不好不坏。做了些事,背了些因果。”
马爷听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然后呢”
“然后————”严崢抬起眼,有些失神地望著前方。
“我觉得,那些事,有意义。这就够了。”
他停了停,眉头微蹙,夹带一丝不確定的恍然。
“还有————好像,还看见了一点別的东西。”
马爷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別的东西”
“嗯。”严崢努力捕捉著那转瞬即逝的感知。
“就在那些影子散掉,心里头最静的那一会儿————好像感应到了一点金气。”
“很微弱,但锐利,藏在————西南方向不太远。”
“感觉————像是一把锈蚀了的刀。
他说得有些零碎,因为这感应本就模糊不清,更像是一种直觉。
马爷的独眼隨之眯起,身体微微前倾,连呼吸都放轻了。
“金气锐利埋著西南不远”他低声重复,每个词都嚼得很慢。
严崢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说不准,就是那么一瞬的感觉。现在,又摸不著了。”
马爷盯著他,看了足有十几个呼吸。
“就这些”
“就这些。”严崢肯定道,脸上也露出些困惑。
“这————这算什么和问心有关么”
马爷没有立刻回答。
独眼里,最初的震惊慢慢沉淀,化作复杂光芒。
他忽然笑了。
“好。”
这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能看见自己,能认下因果,还能觉得有意义————这一夜,没白守。”
他顿了顿。
“至於那点金气的感觉————小子,你运气不赖。”
“问心问得透,心神澄澈到极处,有时能照见外物。”
“就比如与你自身隱隱相契,又无主之物散发的。”
“按你描述,锐利,藏锋,带煞————十有八九,是一件无主的金行幽引。”
“虽然只是大概方位,感觉也模糊,但这————就是缘法。是叩金关的钥匙,自己送到你眼前了。
,,严崢心神微震。
只是在问心关口走了一遭,心神耗尽,居然感应到了破关所需的第一把钥匙这时,马爷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江风灌进来,冲淡了屋里浓郁的寧神香气。
紧接著,码头的方向,隱约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去歇著吧。”
马爷背对著他,声音多了几分暖意。
“西厢房,铺盖是现成的。睡一觉,养足精神。”
“那感应既已出现,就不会轻易消失。等你缓过劲来,再慢慢琢磨方位不迟。
“
“路要一步步走,关要一道道破。有了方向,总比两眼一抹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