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2）

他把瓶子在桌上一字排开，嘴里念念有词。

双刀狼从腰间抽出那两把短刀，在一块磨刀石上来回蹭，刀刃发出刺耳的声响。

双叉狼把钢叉擦得锃亮，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拳击狼没什么好准备的，就在原地蹦跶热身，拳头抡得呼呼响。

苏昼站在窗边，看着这些人，心里想着那几根白色毛发。

小白狼到底想干什么？他杀了执法狼，盗取了狼族机密，指挥那些兔子，假扮红太狼——现在又出现在夜太狼家里。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灰太狼。”

灰二太太狼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在想什么？”

苏昼摇摇头：“没什么。”

灰二太太狼看着他，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你在撒谎。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耳朵就往后贴。”苏昼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果然贴着头皮。他放下爪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几根毛，不是兔子的。”

灰二太太狼没说话。

“是小白狼的。”苏昼说，“我在狼堡见过他。他的毛色和这个一模一样。”灰二太太狼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确定？”

“确定。”

灰二太太狼没有再问。他只是把那小布袋从怀里掏出来，打开，又看了一眼那几根银白色的毛发，然后重新系好，放回去。他走到窗边，和苏昼并排站着，看着外面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小白狼，”他的声音很低，“我听说过他。狼族的叛徒，偷了族里的机密，杀了执法狼。但这些都是族长说的。”他顿了顿，“你怎么看他？”

苏昼想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他说他和红太狼有约定，他说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我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灰二太太狼点了点头：“那就别分。等找到他，当面问。”

苏昼转头看着他。灰二太太狼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散去的晨雾：“有些事，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得去问，得去看，得去碰。碰上了，自然就知道了。”他扛起狼牙棒，转身走向门口，“走吧。天亮。该动身了。”

苏昼最后看了一眼屋里。

两个孩子还睡着，小灰灰的爪子还搭在小香香肩膀上，小香香抱着布娃娃，两张小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他轻轻带上门，跟上灰二太太狼的脚步。

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草原本来的颜色——金黄的草，灰白的碎石，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山影。七大恶狼一个接一个走出院子，往古古怪界的方向走去。

苏昼走在最后，心里还在想着那几根白色毛发。

小白狼出现在夜太狼家里，是在夜太狼失踪之前还是之后？

他和夜太狼的失踪有没有关系？他和香太狼的失踪有没有关系？他和红太狼的约定，到底是什么？

他加快脚步，跟上前面那帮吵吵闹闹的亲戚。

晨雾散尽，阳光泼洒下来，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

七大恶狼扛着各自的家伙，浩浩荡荡地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灰二太太狼走在最前面，狼牙棒杵在地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白眼狼跟在后面，瘦小的身子缩在深色外套里，手里捏着两个泥人，边走边在泥人脸上刻着什么。巫师狼拄着魔法杖，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另一只手不停地挠脖子——已经挠出了血印子，但他停不下来。双刀狼和双叉狼并排走着，一个抱刀一个握叉，谁也不看谁。拳击狼走在最后，原地蹦跶，拳头抡得呼呼响，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打一架。

苏昼走在灰二太太狼身边，一句话都没说。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几根白色毛发——小白狼的毛发。他想起小白狼站在月光下的样子，那身纯白的毛发像缎子一样光滑。他想起小白狼说“我和红太狼有约定”，想起他说“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想起他用剑指着那些红眼兔子说“不听命令的话，那就都别活了”。

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后山的入口越来越近。那道裂隙依旧嵌在山壁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伤口。今天没有红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深不见底，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灰二太太狼在入口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都准备好了？”

白眼狼把那两个泥人揣进怀里，点了点头。巫师狼从斗篷里掏出那几个小瓶子，在手里掂了掂：“该带的都带了。”双刀狼抽出短刀，在袖子上蹭了蹭。双叉狼把钢叉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拳击狼等不及了：“快走快走！我都等半天了！”

灰二太太狼看向苏昼：“你带路。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跑。”

苏昼点头，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跨进了那道裂隙。黑暗瞬间吞没了他，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头顶是低矮的岩壁。身后传来七大恶狼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粗重、杂乱，但让人安心。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方出现一丝暗红色的光。那是古古怪界特有的光芒，像凝固的血。苏昼放慢脚步，从裂隙里钻出来，站在这片诡异的土地上。暗红色的天空，灰黑色的土地，扭曲的植物——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那些空了的茧，全都不见了。地上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理过。

灰二太太狼从他身后走出来，环顾四周，眉头皱成一个“凶”字：“就是这儿？”

“嗯。”苏昼点头，“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挂满了茧。现在都没了。”

白眼狼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只独眼眯起来：“有东西来过。不止一个。”

巫师狼站在他旁边，魔法杖拄在地上，另一只手挠着脖子，声音发紧：“这地方……邪门。空气里有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

双刀狼握紧短刀，警惕地扫视四周。双叉狼难得没说话，只是把钢叉握得更紧。拳击狼在原地蹦跶，拳头抡得呼呼响：“管他邪门不邪门！夜太狼在哪儿？我去揍他出来！”

灰二太太狼举起狼牙棒，止住众人：“别吵。灰太狼，你上次进来，走到哪儿了？”

苏昼指着前方那座黑色祭坛的方向：“走到那边。喜羊羊在那儿消失的。”

灰二太太狼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一下：“走。去看看。”

几个人跟着苏昼，向那座黑色祭坛走去。脚下是灰黑色的土地，硬邦邦的，踩上去没有声音。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走了大概十分钟，苏昼突然停下脚步。

地上有脚印。不是他们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是狼的脚印，比他的大，比灰二太太狼的小，深度不均匀，像是走得很匆忙。旁边还有一串更小的脚印，像是小孩子的。

“夜太狼？”灰二太太狼也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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