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新的神位（2/2）

千仞雪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茶还是热的，看到他从院门走进来时，她没有站起来，只是把另一杯茶往旁边推了推，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回来。

她问了一句：“还顺利吗？”

凌风走到她身旁坐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顺利。

以后可能每隔几个月都要去一次。”

千仞雪点了点头。

“那也还行。”

凌风说：“还行。”

他们坐在廊下，喝完各自杯中的茶。

远处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缓缓卷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一天画上一个安静的句号。

冬天过去的时候，武魂都的雪化得比往年慢一些。

城外田野里的雪退到田埂边沿，露出一道道湿润的泥土，像是一幅被缓慢擦去的画。

凌风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缓缓苏醒的大地，感觉到体内的某种东西也在苏醒。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像是有一股力量正在深处静静等待，不催促，也不沉睡。

那天傍晚，凌风从神界回来，落在他跪下来时膝盖下方那片圆形的纹路正在发光。

毁灭之神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毁灭之神才开口：“你准备好了吗？”

凌风没有回答“准备好了”或者“还没准备好”，他只是说：“该做的，我都做了。”

毁灭之神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凌风在神界边缘的那片空地中央站定。

脚下的圆形纹路正在从边缘向中心缓慢亮起，像是一圈圈被点燃的火焰，沿着刻痕蔓延。

光不是刺眼的，是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之下缓缓苏醒。

他感觉到那些纹路正在触碰他的靴底，像是根须试探土壤的边界。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道光从地面漫上他的脚踝、膝盖、腰际。

他闭上眼睛时，世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些声音重新浮现了。

不是外界的声音，是来自他记忆深处的声音，那些已经被时间磨平棱角的片段正在缓慢地重新浮上来。

他听到了六岁那年武魂觉醒时武魂殿钟楼的钟声，听到了千仞雪第一次叫他名字时嗓音里那一点不自然的停顿，听到了父亲在演武场边用木棍敲击地面催促他再来一遍的声响。

他听到了战场上魂导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听到了雪落在城墙上时那种近乎于无声的沙沙声。

他听到了千道流坐在供奉殿里修剪花枝时剪刀合拢的轻响。

那些声音像是被人从很深的水底打捞上来，一件一件地摆在他面前，不催促他辨认，只是让他知道它们都还在。

他感觉到自己的武魂正在从身体深处向上浮动，像是水底的气泡缓缓升起，圣龙正在穿过那些沉积在他体内的记忆，沿着经脉上行，动作缓慢而稳定。

他感觉到它正在变化，不是形态上的变化，是本质上从某一种状态过渡到另一种状态的变化。

他睁开眼睛时，眼前的光还在，但不是之前那种从地面升起的淡金色光芒，是一种混合了金、银、紫三色的光，像是三条不同的河流在同一条河道里交汇，一起朝前方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