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再入神界（2/2）

晚饭后，他沿着城东的小巷慢慢走着，经过唐三和阿银的院子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隔着薄薄的窗纸透出暖黄色的光，和室内隐约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听不清内容，只能听出其中一种沉稳，一种柔和。

凌风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从院门外走过，没有惊动院子里的人。

他回到供奉殿，千仞雪正坐在廊下等他。

月光落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有什么计划？”

凌风想了想。

“没什么计划。

可能去城墙上坐一会儿。”

千仞雪说：“那我陪你。”

她伸手递给他一杯已经泡好的茶，是他喜欢的温度。

他接过来，把茶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没有谢她，只是在廊下坐下来。

他们并肩坐着喝茶，看院子里的月光从槐树枝叶间漏下来，落在石阶上，细碎地铺开，像是满地碎裂的银箔。

远处城墙上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某种古老而稳定的呼吸。

凌风放下了茶杯，把后背靠在廊柱上，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听到远处隐约的犬吠，听到千仞雪放下茶杯时杯底碰到石面的轻响。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日子，挺好的。”

千仞雪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在他身边也轻轻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应这个夜晚。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笼罩在同一片银白色的寂静中。

第二天，凌风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很少睡到这么晚。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开窗户，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些，满地金黄，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千仞雪已经起来了，站在院子里，正在把昨夜晾在廊下的茶具收回去。

她把茶壶和杯子一一放回托盘，动作不紧不慢。

凌风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我来吧。”

千仞雪松开手，没有推辞。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凌风想了想。

“去城墙上坐一会儿。”

千仞雪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回来吃午饭。”

凌风说：“好。”

城墙上风不小，吹得他的衣袍下摆不断翻动。

他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坐下来，目光越过城墙外的田野，看向远处那条灰蓝色的地平线。

田野里的稻子已经收了，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

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跳来跳去，偶尔啄一下泥土，又警觉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太阳从云层后面缓缓移出来，把整片田野照得发亮。

他在城墙上坐了大半个上午，没有说话，没有想什么特别的事。

风从他耳边经过，带着远处草木的气息和田间土壤的味道。

他注意到城墙脚下的砖缝里长出了一小簇野花，花很小，浅紫色，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也不知道它们能在砖缝里长多久。

他想起昨天毁灭之神说的话。

神界承认你了。

他被确认了。

他可以在神界停留，也可以在下界生活。

他可以选择。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去神界常驻，也不知道那些神兽的魂环会不会在将来带来什么新的变化，但至少现在他不需要去想这些。

他可以坐在这里，看着那簇浅紫色的野花在风里摇晃，觉得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