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乙毗射匮又跑了（2/2）

裴行俭一夹马腹，斜插过去。

战场上斜飞的两条线，最后交汇在一片低矮的土坡前。

拔野古赤勒马，裴行俭也勒马。

他们之间隔着不到二十步。

拔野古赤抬眼看着他，脸上还挂着刚才那种说不清的笑。

“少年人，你来找老子？”

裴行俭没说话。

拔野古赤忽然笑得更大，“巧了。”

“老子今儿也不想绕开你。”

他举起长刀，“来。”

裴行俭把长槊横了横。

“驾！”

两骑撞上。

第一合，拔野古赤一刀劈下，刀风带着狠劲。

裴行俭长槊横扫拨开，两人擦身而过。

第二合，两骑回转。

这次拔野古赤的刀走的是斜挑。

裴行俭一压槊，钢铁交击。

副将远远看见，几乎喊出声。

拔野古赤眼睛一亮，“中了？”

他狞笑，“老子今天就送你去见太子！”

第三合。

拔野古赤抢攻，长刀挟着全身重量。

裴行俭忽然不躲，迎着那一刀，左手扣紧长槊，右手却忽然脱手，直接抓住自己的肩头，那截断箭。

反手扎进拔野古赤右肋，拔野古赤吃痛。

裴行俭长槊已经送了出去。

一槊穿胸。

拔野古赤的眼睛瞪大，张了张嘴，血涌出来。

裴行俭收槊。

拔野古赤连人带马摔下来。

拔野古赤喘了一声。

牙帐旗还在退，“少年。”

裴行俭低头看他。

拔野古赤抬起一只手，指的不是裴行俭，是更远处那面正缓缓压过来的黑红大旗。

“你家太子。”

“本将服了。”他手一垂，头偏向牙帐旗的方向。

裴行俭沉默了一瞬。

副将凑过来，“将军，要不要把他......”

“留下。”裴行俭说，“不要砍头。”

副将没明白，“将军？”

裴行俭一抹脸上的血，“留给乙毗射匮自己看。”

副将猛地懂了。

战场上风一卷。

不远处，太子大旗已经压上来了。

战鼓声渐渐落下。

西突厥前锋彻底散了。

唐骑没有追。裴行俭下了一道令。

“列阵。”

副将一怔，“将军，他们已经溃了！”

“现在追，能再杀一半！”

“我说列阵。”裴行俭看着远处那面缓缓压近的太子大旗。

“中军到了。”

“由殿下定。”副将明白了。

“列阵！”副将转身吼，“原地列阵！等中军！”唐骑迅速收拢。

副将开始低声清点。

裴行俭忽然回头，他在人群里找了一个人。

他坐在地上喘气，看见裴行俭看他，他忽然慌了一下，要站起来。

裴行俭抬手，“坐着。”

年轻牧民愣住，裴行俭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刚才那匹马。”

年轻牧民眨了眨眼，“啊？”

“我的马腿软的时候。”裴行俭说，“你抓住了缰绳。”

年轻牧民这才想起来。战场上的事一片混乱。

他根本没想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看见裴将军的马要倒了。

他冲过去拉住了缰绳。

他下意识低头。“将......将军，我......”

“叫什么名字？”

“啊？”

“名字。”

“......特勒。”年轻牧民说，“我娘叫我特勒。”

“姓什么？”特勒一愣。他没有姓。草原牧民很多人没有姓。

归义凭证上只写了“特勒，金满县归义骑甲乙队”。

他张了张嘴，“我......我没有姓。”

裴行俭看了他一会儿，“等回去。”

“国师会给你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