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战(1/2)
那东西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甬道尽头那片翻涌的黑气边缘,幽绿色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里缓缓转动了两圈,像是在打量一件极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仰头笑了起来——笑声从朽烂的喉咙深处刮出来,像是有人拿锈刀在一块老棺材板上反覆刮擦,嘎嘎嘎地在狭窄的甬道里迴荡。
“小子挺狂妄。本王活了这上千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狂的。”他把歪掉的玉带正了正,乾枯的手指在锈成暗褐色的带扣上轻轻弹了一下,“你想怎么死”
李建军看著他正玉带的动作,忽然笑了。是那种看见一只蟑螂爬到餐桌上还在慢条斯理整理触鬚时被气笑的、极淡极轻的笑。
“你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敢抢我李建军的东西——你这是想找死。”
那东西的喉咙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嚕声,像是喉管里堵著半截什么腐朽的组织。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黑气又汹涌了几分,整个甬道都被那股腐臭的阴风灌满了。
“本王不人不鬼本王当年在未央宫受百官朝拜的时候,你祖宗还在刀耕火种。本王求长生有什么错秦始皇派徐福东渡求仙药,汉武帝筑承露台接天露——他们求长生就是雄才大略,本王求长生就是不人不鬼”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优雅腔调里出现了一道极细极尖锐的裂纹。
“你说你有什么错我告诉你你有什么错。”
李建军抬起手,手背上那道旧伤又在泛光了,“你错在不该碰我的魂玉。这魂玉里是我两个妻子——林薇薇,王雨嫣。她们出了车祸,肉身死了,魂魄寄在这里。我把魂玉放在天师洞里,是想等她们养好了魂,接回家,给她们一个名分。你倒好,仗著自己活了几年,从地缝里爬出来,连招呼都不打,就把魂玉偷走了。”
他停了片刻,眼睛里的金色浓得像熔炉里最深处的那一层钢水。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具掛著腐肉的躯体,嘴角极轻地往下撇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件该被扔进垃圾桶的废品。
“你这种人,活著的时候贪生怕死,钻进地底下躲了两千年,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个东西鬼东西活著让人烦,死了让人厌,活成这副模样,像那阴沟里的老鼠没脸见人。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什么未央宫百——官——朝——拜。你现在的样子站在百官面前,百官当场就得吐出来。”
张天师在旁边听得竹杖差点脱手。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骂人的,没见过这样骂人的。帝尊这张嘴平时闷葫芦似的,一开口能往人祖坟上刨。他赶紧把手探进怀里,指尖已经触到了那沓用硃砂画好的镇煞符。
那东西沉默了片刻。幽绿色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眶里剧烈地颤动了两下,像是被捅穿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张开腐坏的嘴唇,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笑声都更尖锐、更刺耳的嘶吼。黑气从裂缝里疯狂涌出,裹挟著碎石和枯骨碎片,朝李建军轰然撞来。
李建军没有躲。
他体內那股紫金色的能量已经醒透了,从丹田往上涌,沿著经脉涌入右臂,在他攥紧的拳头上凝成一层炽烈到刺眼的光膜。
他一拳砸出去,正对那团黑气。
金光和黑气在甬道中段对撞,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整个地缝都在剧烈晃动,洞顶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
张天师从怀里抽出符纸,趁气浪未散的间隙往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啪啪各贴了三张。符纸遇阴气自燃,腾起极淡极亮的青色火焰,像六盏灯在地道深处同时点亮——暂时把翻涌的黑气压在了甬道中段,不让它往洞口方向蔓延。
张天师贴在甬道两侧的六张镇煞符同时自燃。
青色的火焰在石壁上拉出六道极亮极细的光痕,像六盏灯在地道深处同时点亮,把翻涌的黑气死死压在甬道中段。
那东西被金光灼伤之后退到了黑气最浓的角落。腐坏的袍袖上还在冒著丝丝缕缕的白烟,胸口那片被紫金光芒扫过的皮肉焦黑一片,边缘还泛著暗红色的余烬。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肉被烧焦的恶臭。
“你——你身上这是什么光!”
他的声音终於失去了那种装腔作势的优雅。幽绿色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里剧烈地颤抖著,映著李建军拳头上那层还在灼灼燃烧的紫金色光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片焦黑的灼痕,又抬头看著李建军身上那层越来越亮的紫金光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不是道家的符火,不是佛门的金刚咒。
这是他的天生克星,是他在两千年前就害怕过、却以为早已隨著某个上古神祇一同湮灭在岁月里的东西。
“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著——你不可能是他——”
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某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呢喃。脚下的黑气不再是汹涌翻卷,而是在剧烈地颤抖,像一条被斩断了尾巴的蛇在地上疯狂扭动。
“我是谁不重要。”李建军把拳头攥紧,紫金光芒又亮了几分,把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他的目光穿过层层黑气,死死钉在那东西身上,“把魂玉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那东西没有回答。
他慢慢直起佝僂的躯干,幽绿色的眼珠不再颤抖,而是用一种极冷极沉的弧度微微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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