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段王爷的江湖下 > 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1)

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1)(2/2)

目录

段苑点了点头,又看向段蓝:“段蓝,你是镇南王,又是此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荆戈是你父王的旧部,荆安是你的兄弟。你怎么看?”

段蓝抱拳道:“陛下,臣附议陈御史意见,于公于私,情法相依。段真相欠的债,不该用命来还。他活着,每天在佛前为死者祈福,比死更有用。荆戈等这场公道等了十八年——臣以为,公道不是杀人偿命,是让做错事的人用余生来弥补。这才是大理段氏该有的气度。”

段苑沉默了片刻,然后提起朱笔,在案卷上批了八个字——“准奏。发崇圣寺,终身礼佛。”

消息传到王府时,段真相正跪在偏院的佛堂里念经。他听到沐春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木鱼敲了最后一下,然后缓缓站起身。

“段大人,圣旨到了。”

段真相整了整衣冠,走到正厅,跪接圣旨。

段真相叩头谢恩,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荆戈。两人目光交汇,谁也没有话。过了很久,段真相站起身,走到荆戈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荆校尉,贫僧明日便往崇圣寺。临走之前,有一事相求——那位遇害的禁卫军,贫僧只知道他姓张,不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葬在何处。若能告知,贫僧愿每日为他诵经,至死方休。”

荆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叫张九。不是禁卫军,是玉阶殿的杂役。那天夜里不该他轮值,他是替一个生病的老杂役顶班的。他家里有个瞎眼的老娘,张九死后,老娘没人照顾,在街上讨了几年饭,后来也死了。”

段真相浑身一震,脸色惨白。他以为杀的是一个禁卫军,一个有武功、有身份、至少不会死得无声无息的士兵。但他杀的,是一个替人顶班的杂役。一个连名字都没人在意的杂役。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荆戈面前。

荆戈没有扶他。他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段真相,声音沙哑而坚定:“段大人,张九的老娘死之前,在街上讨饭的时候,手里一直攥着一块木头牌位——那是她儿子的灵位。灵位上刻的名字歪歪扭扭,是她自己刻的。她不识字,是照着儿子留下的一个木牌临摹的。那个木牌,是张九在玉阶殿当差时的腰牌。”

段真相再也控制不住,伏地痛哭。那哭声不大,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正厅里每个人的心上。

当晚,段真相便由沐春陪同,去了崇圣寺。他走的时候,只带了那本翻烂了的《论语》和一块粗布包袱。荆戈站在王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久久没有动。

荆安走到他身边,低声:“义父,他走了。”

荆戈点了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十八年的委屈,十八年的沉默,十八年在洗马潭边打铁时每一锤砸下去的闷响。现在这口气终于吐出来了,他的腰似乎挺直了一些,虽然还是弯的,但弯得有力量了。

“张九的娘,死在永和巷。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去收尸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那块牌位。”荆戈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木头牌位,字迹歪歪扭扭,早已模糊不清,“我留着它,是想有朝一日——能替张九讨个公道。”

他把牌位递给荆安:“你跑一趟崇圣寺,把这个交给段真相。告诉他,张九的娘叫刘三姑,葬在苍山脚下的义庄后面。让他有空,去烧张纸。”

荆安双手接过牌位,郑重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崇圣寺有了一个法号叫“了因”的老和尚。他不与人交谈,每日早晚在大雄宝殿诵经,其余时间都在后山义庄旁的一座无名坟前打坐。坟前立了一块的石碑,碑上刻着——玉阶殿杂役张九之墓。

了因和尚——曾经的段真相——每天清晨都会在坟前点燃一炷香,然后盘膝坐下,默诵《地藏经》。经文念完,他总会一句:“张九兄弟,对不起。”

荆戈后来去看过一次。他站在远处,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卓玛问他为什么不走近,他:“不用。他在还债。”

常香玉这几天在天音院里待得比较多。不是练钩——她的别离钩已经练了几十年,早就不需要每天练了。她是在等一封信。一封从洗马潭来的信。

那天荆戈离开王府时,对她了一句:“香玉,等雪停了,我带雪来看你。”她“好”。但雪已经停了三天,荆戈没有来。

常香玉不是那种会主动去找人的性子。她从到大都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就放在心里,等对方先开口。当年她喜欢荆戈,等了他三年,等来的是他被革职遣回原籍的消息。后来她遇到了段郎,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为任何人等了,但命运偏偏又把荆戈送了回来。十八年前他答应带她去看苍山雪,没看成。十八年后他又带雪来看她,这次能不能看成?

她不知道。她只是坐在天音院那棵歪脖子老松树的树杈上,一腿屈起一腿垂下,手里拎着别离钩,钩刃在夕阳里泛着幽幽的冷光,钩柄上那枚褪色的同心结和那朵干金线莲并排挂着,随风轻轻摆动。

白苏珍端着一碟新拌的饵块从天音院的月洞门走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常香玉坐在树上。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到树下,抬头喊了一声:“香玉姐,饵块快凉了。”

常香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白苏珍也不催,只是站在树下,像聊天一样随口了句:“荆戈还欠你一场雪。”

常香玉从树上跳下来,地时轻得像一片叶。她接过白苏珍递来的饵块,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江湖儿女,哪那么多儿女情长。”

白苏珍没有接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天音院墙外苍山上的积雪,轻声了句:“苍山的雪比江南的厚。堆雪人一定很好看。”

常香玉嚼着饵块,没有回答。但她咬饵块的力道明显轻了一些。

段郎在书房里审阅了整整一天的公文,儿子段蓝接任镇南王之后,所批的重要公文都叫人誊写了备份。段郎从江湖回王府,都会派人送来,段郎从儿子的批文中看到儿子的进步的空间,然后父子俩深入交流。段郎自幼熟读三字经,尤其看重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自从段真相的案子了结之后,刀王妃就不怎么管暗卫的事了——她她累了,想歇歇。段郎知道她不是累了,是想将王府的实权移交给儿媳——周晶儿。

她喜静不喜动,她私下给晶儿了,她全心全意帮助她带段炼。

段郎批完最后一份公文,放下毛笔,正要起身去饭厅,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先敲三下,停顿,再敲两下——是白苏珍的暗号。

白苏珍端着一碟桂花糕走进来,放在段郎面前。桂花糕是新蒸的,还冒着热气,甜香在书房里弥漫开来。段郎看着那碟桂花糕,微微一怔。

桂花糕——这是高夫人的招牌点心。在姑苏城的时候,高夫人就是用一碟桂花糕给他传递了暗号,让他查到了高云翔在江南的四处据点。

“不是高夫人送来的。”白苏珍看穿了他的心思,“是我自己做的。我照着高夫人那碟桂花糕的样式做了好几次,今天终于做成功了。王爷尝尝?”

段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桂花糕松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和大理本地的做法不同——这分明是江南的味道。他放下桂花糕,看着白苏珍,忽然问:“你想什么?”

白苏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是上好的桑皮纸,封口处用火漆封缄,火漆上压的是一朵极精致的五瓣梅花。段郎认得这个标记——这是移花宫的标记。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五章 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2)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