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回忆往事,社死场面(二合一)(2/2)
不过……扶苏……
周文清皱了皱眉。
扶苏来他府上倒不稀奇,只是他都回来这么半天了,还没见人出来,倒是有些奇怪。
没听见动静吗?
周文清瞥了一眼两位将军手底下的石桌,上面还带着飞溅的酒液。
这么大声响,不应该呀!
李斯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困惑,温声笑着解释:
“长公子前几日得了两片通透无瑕的琉璃,心里一直惦记着你造的千里镜,今日好不容易从大王手中讨来你先前做好的成品,一来便扎进内室,想着能不能仿制出来,已经闷头钻研了大半日了。”
他顿了顿,眼底压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我方才进去看过一眼,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怕是……难有进展了。”
“为何啊?”周文清下意识问。
“还不是因为大王。”
王翦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大王对那望远镜稀罕着呢,虎视眈眈盯着,不许碰坏了、更不许拆、不许动,束手束脚的,长公子便是再聪明,又能研究出什么名堂?”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瞧瞧我,我府上的那架望远镜,我可是看着章邯拆开研究了一遍,又组装回去了,一点事都没有。”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蒙武听得无奈翻了个白眼,当场拆穿他:
“那是因为那架望远镜本就是章邯那子的,子澄就造出两架,唯二的宝贝,要真是在你这魂不吝手里,你保准比大王还宝贝!”
“嘿!你这老匹夫——”
王翦被拆穿,老脸一红,当即举起拳头作势要打,正在这时。
“方才便听见院中吵吵嚷嚷,诸位爱卿在谈什么乐事?也让寡人听听。”
却是嬴政带着扶苏一起出来了。
嬴政一袭素色常服,未戴冕旒,少了几分威严肃穆,多了几分亲和随性,步履沉稳,信步上前。
扶苏则垂手跟在父王身侧,怀里心翼翼捧着装那架望远镜的锦缎匣子,眉眼间带着些许委屈。
“见过大王。”众人连忙起身见礼。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然后将目光转向刚了大王“话”,无比心虚的王老将军。
老将军还僵硬的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仿佛定格了一般——拳头举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蒙武眼珠飞快一转,眼底闪过促狭笑意,抢先上前一步,抱拳扬声,故意拖长语调:
“大王,方才——”
这话刚起个头,尾音还未地,王老将军突然动了。
他一个激灵跳起来,大手猛地一伸,快准狠锁住蒙武的脖颈,硬生生往后一甩,将人“噔噔噔”甩飞出去好几步。
而他自己,则是虎目一弯,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抱拳拱手道:“没什么要紧事!大王,臣等不过随口笑罢了!”
嬴政本是随口一问,见王老将军反应这么激烈,反而来了兴趣。
“哦?果真如此?”他饶有兴致地看向蒙武。
蒙武险些一膝盖撞上身后的石凳,刚稳住身形,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脖子,正恶狠狠地瞪向王翦。
老匹夫下手真狠!
可待大王玩味的视线看过来,他凶狠的眼神表情一滞,化为尴尬。
糟了,本想捉弄那老匹夫一下,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这下让他怎么圆?!
要实话实吗?其实那老匹夫也没什么,就是……
蒙武欲哭无泪,后悔不已。
这俩老顽童啊~
周文清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话头道:
“回大王,臣等是在讨论长公子能否仿制望远镜一事。”
这话一出,嬴政眼底那点玩味的笑意悄然一闪,眼神微妙地飘忽一瞬。
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托他的“福”,扶苏能仿制出来才有鬼!
但嬴政当然不会承认,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身旁的长子,果断将问题推到他头上:
“嗯,扶苏愚钝,远不如周爱卿学识渊博,爱卿所造的技巧精密之物,他自然是无法仿制的。”
父王!
扶苏猛地抬起头,澄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直直看向自家父王,无声控诉。
然而……嬴政全当没看见,他面不改色,默默地伸出手,将扶苏的倔强扬起的脑袋又按了回去。
动作之自然,像是在揉弄一只炸了毛的猫崽。
咳!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在周爱卿面前,为了寡人的颜面,你还是牺牲一下吧。
扶苏:呜呜呜~父王不爱我了~
周文清看着自家徒弟被按头下,瘪着嘴,委屈巴巴,有苦不出的模样,顿时就心疼了。
他当即开口,护短反驳道:“大王此言差矣,长公子天资聪颖、心性踏实,为钻研一物能静坐半日、潜心苦思,这般恒心与定力,已是世间少有,何来愚钝呢?”
到这里,他顿了顿,想着虽要护着自家徒弟,但为了大王的颜面,也不能完全反驳,于是话锋一转,顺势点了扶苏的短处:
“只不过既然先生已回府,近在咫尺,有何难题自向我请教,放着先生不问,偏要自己闷头摸索,如此闭门造车,不知变通,可不是一个聪明孩子所为。”
“扶苏,你明白了吗?”
话音清脆地,坦荡自然,周文清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语气中还带着师长的教导意味。
“……明白、了?”扶苏迟疑的回答,只是语气有些不确定。
嗯?怎么是这个反应?
正想一如往常那般,点头肯定自家学生他周文清,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迟疑。
他微微俯身,弯下腰平视少年,清清楚楚撞进扶苏一双盛满迷茫的眼眸,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困惑。
莫非是自己方才得太过晦涩,孩子没领悟?
不能吧?
周文清思索片刻,依旧没想明白,但秉持着师者的职责,语调放得更柔和了几分,循循善诱道:“扶苏,先生方才了,你若有什么难题,尽可直言,不必有所顾虑。”
扶苏犹豫了片刻,在周文清鼓励的目光下,终于用力的一点头,大声开口道:
“先生,您方才的话,扶苏不明白,‘闭门造车’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好像……和扶苏以往所学有些不同。”
少年清脆的话语轻飘飘地,周文清脸上温和的笑意却猛地一僵。
他心口骤然一空,莫名生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