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黑龙潭(2/2)
瘴气确实像陆老头说的那样浓,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铁锈水。
秦云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勉强撑开一圈薄薄的屏障,但那些细小的蛊虫仍能穿透屏障的缝隙,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红痕。
第五天夜里,秦云遭遇了第一波蛊虫,密密麻麻地从树冠上坠下来,像一场黑色的雨。
秦云拔剑,寒夜剑的白光在黑暗中划开一道扇形,虫群在剑光中爆裂,汁液溅在树干上,滋滋作响。
那一战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斩杀蛊虫无数,但左臂被一只从未见过的金色蛊虫咬穿,伤口立刻发黑肿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蠕动,顺着血管往肩膀爬。
他用匕首划开伤口,从里面剜出一截断成两半的虫尸,整个过程中他咬着一截枯木,没有出声。
第六天,他找到了黑龙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潭边山洞内建了一个寨子,周围用削尖的竹篱围着,篱笆上挂着风干的骨骼,分辨不出是人还是兽的。
有一股腐烂的甜腥气从溶洞深处溢出来,混着水汽,像某种发酵过度的酒糟。
秦云没有从正面进去,他绕到寨子侧面,从一处坍塌的土墙缺口翻进内院。
溶洞内部比他想象中更空旷,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石壁上渗出的水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地上摆着几十个陶瓮,大的齐腰高,小的只比拳头大一些,排列成一个扭曲的圆,瓮口封着黄泥,泥土已经干了,裂开细密的纹路。
那些瓮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某种液体在缓缓翻涌。
他蹲下来凑近了看,透过黄泥的裂缝,隐约能看见瓮底暗红色的东西,还有几根细长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在缓慢地移动。
秦云站起来,继续往深处走。
溶洞最深处有一片开阔地,地面铺着青石板,正中放着一尊青铜鼎,鼎身比他还要高,外壁铸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像是字,有的像扭曲的人形。
鼎下的火还没熄,暗蓝色的火舌舔着鼎底,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鼎前跪着一个人,背对着秦云,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袍子,袍角拖在青石板上,沾了一层灰褐色的泥垢。
那人正低着头,用一把骨匕划开自己的掌心,把血滴进鼎里,嘴里念着含混不清的咒语,秦云听不懂他在念什么。
秦云拔剑,剑刃离鞘的声音在溶洞里传出去很远。
那人停下了念咒,没有回头,只偏了偏头,像在辨认什么,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滴血,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你走错地方了。
秦云握着剑,站在十步之外,目光越过那人的肩头落在那尊青铜鼎上。
鼎身暗沉,像被烟熏了太久,又像被血浸了太多次,那些符文的边缘已经模糊不清,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底色。
我没走错。
那人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得没有感情。你是为了悬赏来的?你知不知道我这鼎里炼的是什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秦云的剑尖微微抬起,你害了多少人?
那人终于站起来,转过身,露出兜帽下带着的青铜面具,眼窝深陷,面具狰狞,我是在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