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我来带她走(2/2)
他身形颀长,面目端正,那种端正却像刻出来的,没有温度。
他身后站着两位慕容家的老一辈,气息沉凝如渊,像两尊石像嵌在廊柱的阴影里。
“林伯父。”
慕容恪微微侧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厅内外的宾客与家眷都听见,“听说那位七分部的秦组长今日可能会来,依我看,不如我替伯父在门口迎一迎,也算全了礼数。”
他嘴角挂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林清远坐在主位,只淡淡点头:“也好,慕容世侄有心了。”
没有人把秦云当回事,玄级的剑修,无家世无根基,在林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还不值一提,能走到外门已是奇迹,更遑论穿过林家层层护卫、走过慕容恪剑下,站到这座正厅里来。
然而就在辰时三刻,外门传来第一声异响。
不是叩门,不是报信,是一道沉闷的崩裂声,紧接着是护卫的闷哼与兵刃落地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密如雨点,却比雨点更急。
慕容恪的嘴角微微敛平,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位灰袍老者,慕容家的大长老,地级巅峰,修行超过两个甲子。
老者几不可见地颔首,示意他不必动。
轰的一声,外门整扇裂开,像被无形的刀刃从中间劈成两半,林清远举起的酒杯顿住,脸色难看。
秦云站在碎木与积雪之间,身上还穿着七分部的旧衣,衣摆被风雪濡湿了大半,肩上那道旧伤处隐隐渗血。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林家护卫倒了一地,或伤或昏,无人再敢上前,秦云没有停步,踩过门槛,一步步踏进前庭,积雪在他脚下陷出深浅不一的印痕。
慕容恪终于转过身,走下石阶,在庭中站定。
“秦组长?”他语气从容,像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人名,“久仰。”
秦云没有寒暄,剑未出鞘,只横在身前:“我来带她走。”
“带她走?”
慕容恪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像薄冰上的一道裂纹,“她今日穿的是我慕容家的喜服,戴的是我慕容家的凤冠,连她脚下的地毯,都是我慕容家的人铺的。你想带她走去哪里?”
秦云没有回答,只将剑柄握得更紧。
慕容恪的手按上剑柄:“按规矩,我是不需要跟你废话的,不过既然你年少气盛,闯进了外门,便给你一个机会,和我打一场,也算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彻底死心。”
“若你能在我剑下撑过百息,就算你有资格站在正厅里说话,若撑不过,那便请秦组长原路折返,从此莫再登林家的门。”
语罢,他拔剑,剑光如瀑,几乎是拔出的瞬间便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慕容恪的剑势浑厚而绵密,像大雪覆原,不留死角,每一步都踩在秦云旧伤的边缘,每一剑都在试探他肩上那道尚未痊愈的裂痕。
秦云迎了上去,剑锋相交的刹那,整座前庭的空气都被震得发紧。
秦云的剑势不像慕容恪那样规整,反而带着一种野蛮,像是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疯狂。